,孩子都四岁了,家里安安稳稳的,那才叫过日子,你再看看你自己!”
梁应方忽地想起了什么,又问:“长辛知道您这样夸他吗?”
梁父在电话那头一顿,随即道:“你少给我打岔。”
梁应方道:“我没有。”
“你就是!”
梁父越想越气,明明自小都是一块长大的,怎么却天差地别,楚长辛家的小女儿都已经会喊“爷爷奶奶好”了,乖巧得不得了。
“我也不是非逼你现在立刻给我带个人回来。”
“可你总不能一个人这么悬着。”
“你自己不急,家里替你看着都着急。”
梁应方听着,神色平静,回道:“我现在过得很好。”
梁父被这句气得笑了一声:“很好?这是个什么话?饭有人陪着一块吃吗?家里有人等你吗?病了累了有人知道吗?”
梁应方在电话那头沉默着,沉默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电话那头,梁父只当他又在用沉默应付。
“你一个人在外头,冷冷清清的,图什么?!”
两边都静了一会儿。
梁父终于顿了顿,像也知道自己说得重了些,隔了几秒,他缓下语气。
“我本来不想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你在忙,我也知道。可我实在是忍不住,你总让我们别操心,但做父母的怎么能不操心?”
梁应方静静地听着,心里却莫名回绕着“冷冷清清”这四个字,挥之不去。
电话那头,梁父还在等他回话。
过了片刻,梁应方低声开口:“我这边还有事。”
此话一出,梁父便知道,这通电话算是劝不出什么了。
他沉默两秒,到底还是叹了口气。
“行,你忙吧。”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顿了顿,又补一句:“过几天再给你妈打个电话,别让她总担心。”
“好,您放心。”
电话终于挂断。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光更亮了些,前几天刚下过雨,树叶被洗过,反着一点水色。走廊里有脚步声匆匆过去,楼下有学生说笑的声音,透过窗户传进来,一阵一阵,很年轻。
梁应方把手机搁回桌上,坐着没动。
梁父的话是老生常谈了,为人父母的,对下一辈的无非是这些——成家,立业,妻子,孩子,日子……这些词听起来都很稳妥,也很合理,像一条人人都知道该往前走的路。
可霎时之间,他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了另一张面容。
刚成年,早晨赖床,洗漱时站着打盹,课上可能又在犯困。她把两本巴掌大的小册子藏在课本里,自以为天衣无缝;买了条贵裙子,又蹲在他腿边耍赖;被楚长辛一口一个“小侄女”叫得耳根通红,却还小心翼翼说,不能让别人觉得他不好。
年轻,
太年轻了……
梁应方垂下眼,终于重新拿起笔。
他当然有想过。
她应当先把书读下去。
应当继续上课、考试、写作业,应当见更大的世面,去更多地方,以后若真想出国深造,也不是难事。她这么聪明,这么有灵气。她不该只围着他的房子、他的饭桌、他的作息和他的喜欢打转。她可以去很多地方。
她的未来还是一大片黎光,远得很。
她不该只看见他。
哪怕这个念头会让他有一点安静的钝意。
因为他几乎立刻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方。
他舍不得。
想到这儿,梁应方闭了闭眼,又按了按眉心,轻轻叹了一声。
下午他出去了一趟。
一点不成文的习惯。这几年在学校,喜欢去湖边散散步,或者带着几份文件去亭子里面待一会儿,外面风光好。他并不是喜欢久坐办公室的人。
湖边,雨后天色澄明,水面被吹出细细的纹。树影落在地上,光从叶缝间筛下来,一块明一块暗。这里一向安静,学生们说话声也都轻。傍晚人会多一点,多半是情侣,絮絮闲闲的声音,手挽着手,绕着湖边走几圈,有说不完的话。
而梁应方与沉确的一切,也是在这里开始的。
一次意外,一次偶遇,一次初见……
许多时日以前,她也总爱在这里“路过”。
分明不是顺路,却偏要装作偶然。远远地看见他了,就眼睛一亮,走近了又要故作镇定,心事直白,脸会红,全然藏不住。
那时他明明知道。
也明明看出来,她不是来散步,是来见他。
梁应方走到那一带时,又想起了那日的她,隔着湖光水色,缥缥缈缈,仿佛万物都作了他物。
她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梁应方无奈地轻笑一声。
时至今日,他还是觉得好笑,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她,这样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