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须从土层唰拉剥离,这棵树早就死了?。
死树的抓地力量很弱,软烂泥水包不住萎缩的根,看似牢固的树干在倾倒间无法承载两个成年人的重量。
“柏应!”
蒋昱为匆忙去?拽柏应,然而大?树将?倾,泥石翻飞,两人的命运被一棵死树撬动,裹挟着从陡坡急剧下滑。
不知道滑了?多远,也不知道翻了?几个跟头,蒋昱为睁眼时发现自己正被柏应抱着,护着脑袋,搂得很紧。
“柏应……柏应,你还好吗?”他还有些头晕,额头轻轻碰柏应的胸口,小动物似的。
“你干嘛……”柏应蹙着眉,好似要骂人,盯了?蒋昱为一会儿,话音倏然软了?下来,“刚刚那个情况,你松开手才是正确的。”
“这是我的本能。”蒋昱为撑着地起身,伸手拉柏应,表情有些生气, “我怎么可能不救你?”
柏应手僵在半空,出神半瞬,而后轻松笑笑:“死了?就是殉情了?。”
“呸呸呸!”蒋昱为瞪他。
两人起身互相检查一番,没什么大?碍,只是蹭破点皮。回头仰望,陡坡嶙峋令人后怕,他们方才跟泥石碎屑一道下滑百余米,没撞脑袋断腿,简直堪称奇迹。
不过现在还不是庆幸的时候,阴雨潇潇,只增不减,山间天?色愈暗,雨水早在翻覆间浸透里衣。
蒋昱为和?柏应不认识山路,手机又失去?信号断了?联络,而蒋昱为带有定位功能的运动手表也在刚刚的意外中不甚丢失,他们必须尽快找到方法?脱离险境。
蒋昱为迅速环顾四周,权衡形势后判断:“往上爬不切实际,只能先在这里等?待救援。柏应,我们找个地方躲雨,维持体温,保存体力。”
他们身处海拔三千多米的古老山林,五月气温仍低,尽管救援不会来得太晚,但他们需要考虑和?大?部队汇合之后的下山路程,如果没有好的体力和?状态,整个摄制组离山的时间会拖得很长。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来这吧。”
柏应找到一处岩壁凹陷,很狭窄,凹槽最深处不过半米,需后背紧贴着岩壁才能起到躲雨的效果。
蒋昱为迷惑地“嗯”了?好久,不太满意:“狗都躲不进去?,别说我们两个成年?人了?。”
“没问?题的。”说话间,柏应缩着脖子坐进那处凹陷,后背平直地贴上岩壁,两腿岔开?,留出一小片空隙,朝蒋昱为招手,“过来。”
“啊?”蒋昱为把帽子拨开?,以为雨太大?自己听错。
柏应又往里挪了?挪,几乎把自己严丝合缝地嵌进岩壁,像一块恰到好处的俄罗斯方块。189的大?高?个,愣是在那巴掌大?的地方给蒋昱为多匀出一指缝的空隙。
“过来坐这,脸都冻白了?。”柏应又催。
坐哪?
是坐他两腿中间,还是腿上?
救援赶过来少说要半个少时,蒋昱为疯了?才会跟柏应在这演俄罗斯方块。
“嘶……”手滞在半空,柏应不甚在意地看一眼,他右手腕处破了?皮,动作牵扯,血就从豁开?的伤口渗出。
联想到那双手在翻滚间始终牢牢地扣住自己脑袋,蒋昱为紧张上前查看,“很疼吗?先帮你简单处理下。”他从兜里摸出创口贴,很细致地给柏应贴。
蒋昱为心思都在柏应手腕上的伤,起先还只是半跪在柏应腿侧,但地方狭窄,不知觉间和?柏应贴得很近。
处理完伤口,蒋昱为尴尬起身:“你就在这吧,我去?附近看看。”
腰却被勾住,不容拒绝地往下带。蒋昱为重心不稳,跌坐下来,后背贴上柏应的胸口,就这么歪靠进对?方的怀抱。
柏应长腿支着,无形中把蒋昱为圈在自己身前,他勾起蒋昱为的手,温热的气息喷在蒋昱为耳侧,说:“我看看你的伤。”
伤口刚刚都看过一遍了?,蒋昱为就被树枝划了?几道,血都没流几滴,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