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孩儿家一辈子出一回门子,嫁妆已花了那么多钱,大头都过来了,缺那几朵绢花钱怎的?再说他之前答应了给大姐儿陪嫁一副银镯、一根银簪,本来也得有人去买,不如就带大姐儿进城,叫她自己挑去。
于是张春山点头答应了:“那明日就带大姐儿进城一趟,除了那绢花、胭脂,你们把陪嫁的银镯和银簪也一起买了。”
大姐儿自是惊喜万分,做梦也没想到她还有进城办嫁妆的一日。七月在旁边听得眼热,眼巴巴跟张有喜说:“爹,我也想去,我陪大堂姐一起去行不行?”
余氏笑着嗔她:“你去做什么,你大堂姐要出门子买东西,你也要出门子了?”
一屋子哄笑,七月这么大的女孩儿却也不屑于害臊,跺着脚不依耍赖:“我要去,我都还没进过城呢,连平安都进过城了。”
“平安去那是上回有正经事。”余氏道,“莫说你,你问问你娘、你伯娘她们谁进过城了?你奶这大半辈子也没进过城呢。”
无事无非的,妇人家极少出门,谁没事大老远往那个城里跑啊。
七月可不管这个,拉着余氏撒娇耍赖地扭成麻花糖:“奶奶,求求你了,我们就正好顺便跟去玩一回,又不费事。”一边说,一边在底下偷偷拿手指戳平安。
平安小脸呆兮兮地看看二姐,被七月一瞪,才忽然意会过来,连忙也拉着余氏央求:“奶奶我也想去,我想跟哥哥姐姐们去玩。”接着转向两个当家作主的,拉着旁边张春山,“爷爷,平安也想去玩;爹,平安也想去。”
“去去,都去都去。”张春山哪受得了这个,赶紧摸摸小平安的头说,“老三,反正有驴车,这几日天气好,就把七月和平安都带去玩一回,但有一条,可千万记得把孩子看好了。”
“行啊,”张有喜正有此意,手一伸熟练地跟他爹要钱,“爹,给钱。”
张春山忍着心疼去里屋拿钱。
乡间一副银镯一般都是一两重,铜钱兑银子要加五个点的火耗,金银铺做成首饰,寻常民间婚嫁用的不是太繁复的样式,还要再加十五个点左右的工费。
如此一副银镯便要一贯两百钱左右,寻常佃户人家一整年的收入都不一定够,所以为何说当日张麦花带着一副婆家聘礼、一副娘家陪嫁的两副银镯出嫁,叫村里一帮大娘子小娘子们说了这好几年。
但是张春山宁肯给女儿、孙女陪嫁银镯,而不是添到压箱钱里去,钱是钱,钱花光就没了,而银首饰这样的东西女子却能一直保留下来,嫁妆是女子私产,便是再不要脸的人家也不能强逼儿媳卖了银镯子换钱吧,关键时候却是个随时都能当钱用的保障。
而一根银簪往往也要大几百文,这一算账,今日又得两贯钱出去。
张春山抱着自己藏钱的箱子,一边安慰自己“而今儿孙们能挣钱”“该花得花”,一边拿了两贯钱,把上回大郎得的那半两银子也拿上了。
“把这半两银子给他,这半两叫他不能收咱火耗,只给他工费就行了。”张春山叮嘱道。
张有喜点头接过来,张有福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明明他是二哥,还是大姐儿的亲爹,这钱不应该给他拿着吗?他爹这事办的,叫他这兄长的权威往哪放。
转念一想,算了,老三整日进城跑生意比他见识多,给他就给他吧,他拿着牢靠。反正最后也是花到他家大姐儿身上。
张春山不曾留意二儿子那点小心思,只反复叮嘱张有喜:把孩子看好了,以及,钱还是要省着花。张有喜心里嫌少没敢说出来,反正他有法子,接过那两贯钱和半两银子囫囵往自己平日用的钱袋里一装,拎着走人。
回到西厢房,宋氏少不得又埋怨他,帮大姐儿买东西就买东西吧,两个小的也要带上,这大冬天的冻着怎么办?
“这个七月真是贪玩,你也由着她,小孩子不能太惯着。”宋氏道。
“哎呀,小孩子不就这样吗,她非要去。”
“她要你的头,你揪下来给她玩儿?”
“哎呀,不就是带俩孩子进趟城吗。都快过年了,又赶上大姐儿出嫁,正好趁着这几日天气好,就带她们出去见见世面。”
“那你可把孩子看好了,尤其平安那么小,一个不留意叫人抱了去。”
“你就放心吧,咱们两个大人、五六个哥哥姐姐看不住一个小孩。”张有喜嬉笑道,“其实我还想带你去城里玩呢,这不不好弄吗,你等着,等我找到机会,咱两个老夫老妻进城耍去。”
不着调的,宋氏没好气地送了他一个白眼,赶紧去做明日孩子们出门的准备。
二郎和张银哥听说这事,合伙跑来找张有喜,他们也想去。
“去去,一边去,”张有喜道,“你姐要出门子去买花戴,你们小子们又不戴花,你们跟着凑什么热闹。”
“爹,旁人都去了,家里就我们两个没去了。”二郎试图跟他爹讲理。
“那不一样。”张有喜道,“不就你大堂姐去了吗,你哥你姐、你堂哥他们又不是去玩,他们每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