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克先生不得不多待一会儿,约翰爵士似乎和琼斯医生聊得很好,他俩面面相觑。
莉齐娅决定进行湖边没谈完的话题。
“先生,我好奇您在牛津学习的历史是什么?”莉齐娅和他越发熟悉回来,好奇地问着。她有位朋友就是学习的历史,不过后面倾向于再去欧陆一趟深造。她学习地理的同时,辗转于欧洲各地古迹,一时也有些转为考古学家的想法。
通过莱克先生的讲述,她知道了,他在前两年完成了古典学考试后,又学习了三年牛津设立的现代史。莉齐娅感到惊讶,“所以,先生,您十五岁就从公学毕业了?”
亨利莱克点头,只道他去伊顿的时间比较早。
他说起牛津的现代史离不开政治,他们学习的比起古代史要更实用,涉及一些优秀的现代史学家和阅读方法,期间要读许多著作,以及政治传记、政治经济学、外交或国际法等等。
莉齐娅笑着说,“这不是很适合参政议政吗?”
莱克苦笑,表示这就是为了培养国务精英用的,以前设立时,就说明优异者毕业后即可以担任公职,进外交部之类。
虽然现在不行了,但不得不承认学习的很适合从政。
莱克说他更想要系统的教学体系,不仅仅是围绕经典文本,还要档案等第一手的原始资料。
德国式的专业史学。
他说牛津的史学和其他学科没什么区别,它没有属于自己的方法,只是在讲过去罢了。牛津就是这样,坚持博雅教育而非学术化——让人掌握历史研究的专业技巧。
他的观点是“要从原始材料出发来写作”,莉齐娅惊讶于他有这样超前的想法,居然已经进步到了后半叶才有的实证史学。她开始重新审视这位年轻人,好像他不仅会吃喝玩乐。
他在思考,他喜欢文学艺术,也不拒绝其他的反思。她本以为他讨厌政治之类,是不愿意思考。但现在看来是他是不喜欢现实的政治,不喜欢人与人争辩与争斗,单纯觉得政治不够纯粹,不如完全醉心的历史研究。
而且他十分专注地跟她讲着,不会略过他认为年轻小姐听不懂的细节,反而在一个概念上仔细讲解,等莉齐娅点头后再说到下一点。
他非常地尊重人,在他眼里男女智力没什么区别。莉齐娅也一直坚信,他们后天的差别仅仅是因为受教育程度不同罢了,她自己就是个例子。
等她真正去了大学,她开始对她仰望的那些侃侃而谈的男人祛魅。
由此莱克说道,他一开始的梦想就是想继续历史研究,成为一名学者从事现代史方面。虽然牛津如今没有现代史的教席,历史学科也没有独立出来有荣誉考试成为选考科目,能拿到历史学位——他自己本人仍然是文学学士与硕士毕业。
但他坚信以后会有的。
他说这些的时候,那双灰蓝色眼睛在坚定地闪闪发亮,他身上的气质一下变得耀眼起来。
莉齐娅想到了那位詹姆斯布朗,大概有所追求的人身上就是这样的吧,就像模模糊糊行走在人世间的人群中,突然多了极为清晰四周还散发着光芒的那个。
让人忍不住去看。
莱克说,他大学期间常去游学,顺带查看当地的历史文献资料,可惜因为欧陆战争的原因,只能在英国境内游走。
莉齐娅心想她去的地方倒是很多,走遍了大大小小直至北非那边,不过是百年后了。
所以她不能说,只能应和着表明很可惜,自己也没去过。她还玩笑地说,她只去过伦敦巴斯布莱顿什么的。
莱克先生想了想,说战争总会结束的,到时候再去欧洲一趟也不迟,英国也有许多地方可去,每年去一两个也已足够。
他说这话时用了“我们”,脱口而出后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们都喜欢旅行。
莉齐娅不介意,她只弯着唇笑,装作什么都没听懂。
她问亨利莱克有没有在尝试写什么著作。这位年轻人第一次有些害羞,他表示他正在写,不过因为年纪太轻阅历不足,写出的文字不够成熟。
他说在写一本关于詹姆斯二世后的英国史,也许涉及地方史之类。
“詹姆斯党人叛乱?”莉齐娅好奇问道。
莱克一笑,为他们之间的思想共通高兴。
“是的!小姐,我还去过苏格兰高地一趟,沿着他们叛乱的路线做过旅行,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线索,我把它们都记录下来了……”
他娓娓道来,莉齐娅相信他的作品会写的很有趣。她记起来英国这段时间的史学派,最主流的那一批被称为“辉格派史学”。不过她想莱克先生坚持一种客观的态度,应该不会有那么明显的主观偏向。
“那么先生,您这应该离不开托利党和辉格党了,也许再加点雅各布派?”
她在试探着莱克先生的底线,然后意外地发现他并不介意。他似乎并不惊讶于一位淑女提及政治。他说历史和政治本就是相辅相成的,他只是不喜欢现在的政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