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要懂的,就是别把下头的人当傻子,别把手下不当人。”沈云屏道,“他这样夹在中间,很难做人,我不如退一步,叫他自己做主周旋,如此既能保全他的自尊与良心,也能让他知道我与公孙世家并不冲突。”
秦嵬道:“他安心,才更好办事,一个人若惴惴不安,迟早会露出马脚。”
“不仅如此,”沈云屏自嘲地笑了笑,“我也需要他知道我的让步和信任,如此他才会因楼内的体贴而更尽心。我年少时,只觉得人要真心换真心,如今却——”
“如今自然也是有真心的,”秦嵬接口,“只是如今,所有人都已非少年,看的也不只是真心,而是做的事情。”
沈云屏不答。
秦嵬的手抬起,本想摸摸他的脑袋,但想到四周还有卫四地等百灵鸟睁大的眼睛,只好改去拍拍沈云屏的肩膀。
手按在肩头,却见沈云屏将手里马鞭抬起,轻轻在秦嵬的手背敲了敲。
那微凉的触感顺着手背下滑,在手腕处漫不经心又意味深长地绕了一圈。
秦嵬不自觉地抓住马鞭,两人拔河一样各自攥着,好似牵手。
“雷夫人即便真的知道你的意思,同意见面一叙,她又要如何告知你?”秦嵬问。
沈云屏笑道:“夫人何必告知我?她只需表个态,自然就只剩我来请她了!”
秦嵬沉吟一瞬,侧过身,用只有二人听得清的声音道:“雷夫人此前有没有见过你?”
他说的并非是见过沈云屏,而是谢翎。
沈云屏的神色柔软下来,夹杂着些许怀念,半晌才道:“年少时,随大人走动时见过一两次,但那时我并不愿见人,且脸上……她认不出的,老楼主早年也见过我,若非是知道我身份,否则我如今这样,她都认不出。”
秦嵬再不多言,只拉着鞭子轻轻晃了晃。
天色渐晚,公孙别院再无其他动静。
直至月上枝头,才忽然见公孙明走出别院,倒也不乱看,只将手中拿着的东西塞在门口石狮子的嘴里,便又踱步进门。
随行的轻功最好的百灵鸟悄无声息地将那东西拿回,送至已在附近废弃驿站暂时落脚的沈云屏等人。
自石狮子口中拿出的是一信封。
信封中只有一张叠好的纸,上写一个大字:可。
字迹潇洒飘逸,正出自雷夫人之手。
秦嵬和沈云屏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雷夫人自然已明白了沈云屏的意思,但也同样用这冷淡的一个字,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看来到时难免要好好赔罪,”沈云屏将字条叠好,苦笑道,“毕竟雷夫人实在是个值得你我老实赔礼的人,是不是?”
秦嵬无奈道:“我只求她,不要用铁枪打我的脑袋,而且你不知道她教训人时,说话有多难听,绝不比方姨差到哪儿去!”
他们四个年少时各有各的倔脾气,谢堑多少有些不靠谱,偶尔还会带着四个孩子做些大冬天下河摸鱼的蠢事,害得四个孩子回来冻得上下牙打磕巴。
方锦手拿着柳条,追着谢堑抽,又将他们四个骂得狗血淋头,连着好几天不敢跟谢堑一道出门。
沈云屏哈哈笑起来:“我虽然没被雷夫人骂过,却知道她一定很大方。”
“哦?”
“她没有写见面的地方,可见是要我来定。”沈云屏笑道,“因为她知道,以我的身份和性格,绝不可能去脱离我掌控范围内的地方和她见面,她也懒得同我计较,是不是很大方?”
秦嵬也不得不承认,雷夫人的气量和胆识,如今江湖也没几人比得上。
沈云屏的笑又淡了些,叹口气:“她心中或许另有提防,但我绝不会算计她这些,至少不愿做那些防备和布置。因为雷夫人这样的人,本就该得到尊重。”
如果说如今五大派还有哪一家值得沈云屏钦佩,那应该就只有公孙世家了。
雷夫人对秦沈二人来说,毕竟不大相同。
秦嵬略一思索,忽然道:“我倒是有个合适的地方,正适合见面一叙。”
当夜,一封信夹在了公孙少家主的房门上。
而公孙少家主会在第二天清晨从信上得知,灵虎镇外的虎爪岗上,竟还有个赏景的好去处——
落雪亭。
可惜此刻并没有雪,只可见初冬时分岗上灰败发黄的景色。
唯一的好处,是这亭子四周地势平坦,毫无遮挡,绝无埋伏人手的可能。
因天气寒冷,又不是赏雪的时候,此地少有人来,冷冷清清。
傍晚时分,才见两青年结伴自小道走来。
一人黑衣劲装,拎刀而行,另一人身着靛青锦袍,一手把玩着折扇,在死冷寒天里仍端着讲究人的派头。
黑衣那个侧头在锦袍少爷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少爷抻开折扇,报复一般冲他扇了几道凉风,险些将他的嘴巴冻上。
两人好似游乐一样,不疾不徐地靠近落雪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