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无时无刻不在涌入的信息流压到可以忍受的程度。但器具所带来的安宁始终是一种虚无。即便他只是一个b级哨兵,焦躁仍旧会在药效减弱的间隙里渗进来。看到心有所属的向导去关照别的哨兵时,那种焦躁便发酵成更难忍受的东西。嫉妒像长着倒刺的藤蔓,缠绕爬满一整颗心。每一次心脏跳动,都被扎得遍体鳞伤。
这一次连轴转的工作让药剂失效得更快。
他在怨恨。他为什么只是一个b级哨兵?
在刚遇到赵景的时候,就没有真正进入过她的视野。就像一个路人甲,在必要的时刻提供帮助,然后目送她越走越高,自己则站在山脚下只剩仰望。其实他不应该有这些想法的,但黑雾的积累与精神力的动荡,让他克制不住那些偏激的念头。
“宁钰?”
赵景路过他身边时停下了脚步。她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声音里带着疑惑。
“抱歉。”他听到自己这么道歉,“我得去一趟医务室。”他在理智地分析,得再注射一针稳定剂。
赵景在他面前站定,那双漆亮的眼睛凝视着他。
他脑袋有些昏沉,便呆呆地看着她。宁钰今天的头发乱糟糟的,编了一个蹩脚的辫子搭在左肩。柔和的眼尾带了一点不正常的红意。那双被黑框眼镜遮挡的眼睛,此刻看起来呆呆傻傻,没有了平日的智慧光芒。
赵景意识到了什么,叹了一口气。
温柔的精神触手探了出来,轻轻探入哨兵的精神图景。
“呜。”一声奇怪的喘息从宁钰喉咙里溢出来。
“抱歉。”赵景问,“力度有点重,没事吧?”
“小景,你……”青年在意识到赵景在做什么之后,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情绪的大幅波动让他的嗓音有些哽咽,“可、可我是一个b级哨兵呀。”
怎么能被她所绑定?
年龄、等级都摆在那里……
他已经放下了绑定的幻想,做好了靠药物过一辈子的准备。
“小景,这样丢你的人呀。你是要干大事的人……”他的手指抖了抖,还是轻柔地拉住了赵景的衣角。他用略带卑怯的嗓音呢喃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小景之后之后走的更高,但绑定的哨兵竟然有一个b级,那不是让人笑话吗。
可是她为什么会这么做呢?是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吗?他一向聪明的大脑现在好像变成了糨糊,怎么转都转不动了。
“怎么会丢人呢。”赵景笑了一下,在他耳边轻声说,“宁钰哥让人很安心,而且做饭也很好吃,也很好看。我也很喜欢。”
很喜欢。
宁钰眨眨眼睛,所有的酸涩都一扫而空,只剩下暂时绑定所带来的欢愉和巨大的依赖感。他的眼睛弯成柔美的月牙,笑道:“我也喜欢……喜欢小景。”
赵景稳住了宁钰的精神图景,说了几句简单安抚的话,同时也把精神图景顺手清理一遍。暂时绑定很顺利,哨兵一点抵抗都没有。至于深度绑定,赵景思索之后,觉得还是不能这么仓促。
怎么说哨兵也只能绑定这一次,得有点仪式感。
“之后找一个时间,再做一顿饭吧?”
赵景收回精神力后,笑着说。
这个暗示过于明显,宁钰的眼睫还垂着,耳尖的血色从耳廓一直蔓延到领口边缘,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把那条蹩脚的辫子从他肩头拨开。发尾从她指缝间滑过去,很软。
“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她又说了一遍。
……
赵景其实已经有点麻木了,揉着太阳xue坐进了车内。司机关上车门,小跑着绕到了驾驶位。
绑定呗,绑定自己能变强,哨兵也开心。又不损失什么。就是不知道之后自己会被传成啥哨向不忌的绝世大色迷。
她有些苦恼地想。
手机里,一条消息已经弹出来了。
【妈妈,我已经准备好了。 】
是那个叫做塞尔温的虫族发送的消息,在很短的时间内,他已经把赵景所交代的事情一一完成。
赵景发现原来他就是那个给自己发垃圾短信的人。信息记录往上翻,是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样貌清冷的长发男人却做出了那么多几句反差感的动作,仔细品鉴之后让人老脸一红。
这真的不会被封号吗?
赵景很认真地想,越想越万马奔腾,最后悬崖勒马,赶紧做自己的正事。
【虫族和联邦还有多久就来? 】
她问。
【妈妈,还有两天。 】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