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清淡的粥和小菜,装在保温盒里。
他放在床头柜上,帮陆茗把床摇起来。
“自己能吃吗?”
“能。”
陆茗接过碗,勺子有些抖,但他稳稳地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
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
他慢慢吃着,顾擎昀就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也没玩手机。
吃到一半,陆茗忽然问:“顾先生今天不用工作吗?”
“上午推了。下午有个会,三点走。”
“……耽误你了。”
“没事。”
又是一阵沉默。
下午两点,护士来换药。
陆茗睡着了,睡得不沉,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替他掖了掖被角。
他睁开眼,看见顾擎昀站在床边,手指刚从他肩头收回去。
“我该走了。”顾擎昀看了眼手表,“晚上可能过不来,有事打电话。”
陆茗点点头。
“谢谢。”
晚上窗外的雨停了。
陆茗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手背上还有输液的针孔,青紫的一小块。
他下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只是最普通的线圈本。
他翻开,拿起签字笔,犹豫了一下,开始写。
“宣和三年,四月初五。余醒于异世,已十日矣。”
“此世光怪陆离,器物精巧,然人心浮躁,茶道式微。余以病躯苟活,负债累累,前途渺茫。”
他停下笔,看着这行字。
墨迹在纸上慢慢晕开。
“然既得天赐重生,当不负此身。茶道未绝,技艺犹存,或可传于后世。惟愿……”
他写不下去了。
惟愿什么?惟愿病愈?惟愿还债?惟愿……能有一方安静茶席,点一盏清茶,度此残生?
太奢侈了。
合上本子,放回抽屉。
然后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另一边,顾擎昀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还停留在昨天和陆茗的对话界面。
简短的几句,没什么特别的内容,但他看了很久。
桌上摊开着助理发来的调查报告。
几十页pdf,从出生证明到学历证书,从银行流水到社交媒体记录,事无巨细。
报告里的陆茗,和医院里那个苍白安静的年轻人,完全是两个人。
高中成绩中下,大学肄业,没有任何特长记录。
性格内敛、懦弱。
没有任何……任何与茶道相关的经历。
顾擎昀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资料准确?”
“顾总,绝对准确。我们从户籍系统、教育系统、银行系统都核实过,还联系了几个他的中学同学和大学室友。”
助理的声音很肯定:“陆茗在参加《寻茶之旅》这档综艺前,确实没有任何茶道背景。他室友说,他连茶和咖啡都分不清。”
挂了电话,顾擎昀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陆茗。
现在的你,到底是谁?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场综艺能改变一个人这么多?
看了许久,顾擎昀放下茶杯,打开电脑。
他调出昨天陆茗直播的录屏,拉到点茶那段,放慢速度,一帧一帧看。
手腕的角度,手指的力度,茶筅击拂的节奏。
青年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不可思议。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功夫,没有十年以上的苦练,做不到这么流畅自然。
但报告显示,陆茗过去二十二年,从未接触过茶道。
矛盾。
顾擎昀关掉视频,靠在椅背上。
他突然想起下午在医院,陆茗问他:“你信命吗?”
不信。
他从来不信命,只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但现在,他开始怀疑了。
品茶盲评
出院那天,天阴得厉害,顾擎昀临时有项目外地出差,但派了接送的司机过来。
陈主任把最后一摞检查报告递过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按时吃药,一周后复查。不能累,不能熬夜,不能情绪激动。”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