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这跟我们亲手杀的有区别吗?不行,绝不能做这种事。况且,诅咒之人不过是传说……”
兰玛诺阴恻恻地看着他:“那我们走着瞧吧,朋友。费拉利恩不服管教,已经够糟糕了,看看这个圣女,会好多少。”
你是在日食时诞生的,被诅咒的人。
西尔维拉听着这句话长大。
没有人敢当着圣女的面说这种话,但言语就像风。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更何况圣女很早慧。
当西尔维拉向她的老师询问,她是否真的遭受了诅咒时,老师露出为难的笑容:“那都是无稽之谈。日食只是普通的天文现象,是太阳被月亮遮挡了,日食可以被预测,被计算。在日食时诞生,没什么大不了,就跟在下雨或者下雪的日子诞生一样。”
可西尔维拉也听说了另一种说法:太阳被月亮遮挡,这意味月亮的力量最为强盛。月亮代表癫狂,畸形,异变,黑暗的巫术。所以在月亮之力最强盛的时辰诞生的人,是带来不祥的人。
西尔维拉想要证明他们错了。虽然在日食时刻诞生,但她是个正常人,她绝不会带来什么灾祸。
相反,她会给精灵族,带来漫长的、漫长的和平时代。不会再有争斗,不会再有牺牲。在她的治世,所有人都能自由自在、幸福快乐地生活在阳光下。
她必须做到,她不得不做到。
因为她是从圣树之顶降生的,被祝福的圣女。
她没能做到。她没办法做到。
因为她是在日食之刻降生的,被诅咒的罪人。
西尔维拉死死盯着面前魁梧的黑袍人。
“我想要的,注定不可能得到……因为我是……被诅咒的……”
格雷肖举起血色巨镰,镰刃反射着暗红的天空,将西尔维拉脸庞也映照成血红。
如果我死去,圣树就会诞生继任者。那想必是个比我更优秀、更称职、更聪慧、更勇敢的圣子或圣女……
用我的死亡,为精灵族,带来……
“不对!”
沙哑的嘶吼打断了西尔维拉的思绪。
她木然地望向声音的源头。
埃罗温手脚并用地爬向她。
他身被重创,甲胄残破,满脸是血。他仰起头,朝着西尔维拉的方向,朝着所有黑日教团成员,朝着流血的森林和暗红的天空,发出来自内心的呐喊:
“圣女大人绝不是被诅咒的人!您既然在日食时刻诞生,就意味着——”
黑袍人举起长剑。
“——您是注定要在黑暗的时代,引领精灵族的人!”
【请你记住,我的继任者……】
西尔维拉记起有一首歌。她唱着歌登上圣树之顶,摘下金色的种子。那颗种子会被埋进遭受过兵燹的土地,长成一棵大树。
她记起有一个孩子,跟随大人流亡到苍翠王庭,赤着双脚,头发蓬乱,面黄肌瘦。她说那你来当我的侍从吧。孩子仰起头,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彩。后来他对她说:您一定要快点回来啊!
她记起有一个老人,从先辈那里接受了使命。这使命任谁看来都有些荒唐,然而数十代人竟然奇迹般地将“珍宝”传承了下来。
她再一次记起了歌声。但这一次不是她唱的歌,而是人唱的歌。精灵和人类团坐在篝火边,互相唱着彼此的歌谣。
这是世间当有之景。
她却未能守护。
啊,兰玛诺理事说的不错,我真是一个软弱的人。
最后,她记起了圣子手记上最后那段话。
【请你记住,我的继任者,你会诞生在一个艰难的时代,你会遭遇许多挫折,但是永远不要放弃希望,永远不要放弃战斗,永远不要妥协,永远不要退缩。】
——我有没有成为……对精灵族有用的人?
当!!!
格雷肖的巨镰脱手飞了出去。
他讶异地看着面前单膝跪地的精灵女子。她用那把只有她才能拉开的银弓,击飞了那柄朝她头顶挥来的血镰。
“费拉利恩大人,原来您的遗言,是这个意思吗?”
某种灼热的东西从她的眼睛里流淌出来,滴入深红的大地之中。像血一样滚烫,像火一样灼热。
【请你记住,和平从火中来,自由从血中来。】
【光明从黑暗中来,新生从死亡中来。】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了。”她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给谁听,“我想要我的子民,永远幸福和平。”
她摇摇晃晃地向前踏出一步,踏过血腥的土地,走向哭泣的森林。
“我想要给我们的森林,带来光明和新生。”
不知为何,格雷肖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大的危机正在逼近,他不由自主倒退一步。
“我想要血。”西尔维拉用手背抹去脸上滚烫灼热的液体,“我想要火。”
作者有话要说:
嗯,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