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拿过,就知哥儿在哪儿了——总之,半个时辰后,不论是否找到了人,都得回来!千万记住,不可惊动了夫人!”
她又看一眼心不在焉的魏书婷,笑道:“姐儿就在屋里等消息,墨香留下来陪着姐儿。”
一屋子的人没经过这样的事,只能听她的安排吩咐。
安排妥当后,她又对院中的侍女与守门的婆子细细叮嘱了一遍,方才带着人分头去寻人。
这里闹了一宿仍是寻不见人,众人已是慌得失了神,又不敢报与杨连枝知晓。眼见天色渐白,又不免要找玉兰拿主意;而玉兰此时也没了主意,却是在私下里向魏书婷问:“我瞧姐儿似乎知道些内情,姐儿若是知道些什么,何不说出来?天亮了,这事便瞒不过夫人去,姐儿不心疼这院里的丫头们,也得顾及些夫人的身子。”
魏书婷忍着泪摇了摇头:“我真不知哥哥在哪儿?他从我这里离开时还好好的,又怎会一声不响地离家出走呢?”
玉兰听她话里有话,忙追着问:“那时您将我们支开,与哥儿说了什么?哥儿是因那些话才离家出走了?”
“我能说什么呢?”魏书婷心中自责又内疚,眼中的泪水终于落下,“我竟不懂哥哥的心思……我若懂得,就该让他一直被埋在鼓里,不将家中的传言说给他听……”
玉兰一听是家中的传言,有些难以置信:“传言也没什么,哥儿这样大的人了,怎会因那些传言就离家出走了?”
“你不知道,你那时还没来家里,不知哥哥的心思,哥哥一心想娶的一直都是南家的屏姊姊……”魏书婷流着泪,悲悲戚戚地说,“家中传言说,爹娘最先替哥哥定下的结亲对象就是南家湘姐儿,根本不是南家屏姐儿……我们头里都只知道家里替他说下的是南家的屏姊姊,后来因屏姊姊失了踪迹,才又换成了南家的大姊姊。若传言是真的,哥哥多可怜啦,竟一直被埋在鼓里!”
然,即使魏书婷将这儿女姻缘的前情说了,玉兰也不觉得老爷夫人这样做有何不妥。毕竟那南家屏姐儿已失了踪迹,而最后定下湘姐儿也是魏子然自己应允首肯的,可知情缘早已注定。
现下,她关心的是如何找到魏子然的踪迹,又如何将这事向杨连枝说明。
“姐儿快快别哭了,且振作起精神来!”她说,“若哥儿真是因这传言而出走,又会去哪儿呢?况哥儿从这儿离开后,已将近二更天,城中早已禁了夜2,他若那时候公然往街上去,被巡夜的拿住了可是要吃板子的!哥儿那身子如何受得住?这事又如何瞒过夫人去?”
魏书婷也并没有慌乱得失了主意,方才流泪哭泣,不过是为魏子然感到悲伤而已。
她擦泪定了定神,说:“这事要瞒住娘也不是不好行,只需与下面知情的人好好叮嘱就行。若哥哥真被巡夜的拿住了,天亮后衙门应会将人放回来,那时我自有一套话对娘说;若哥哥夜里侥幸躲过了巡夜的,一时半会回不来,娘若问起哥哥来,就说哥哥因在家无法安心读书,便去友人家用功去了。”
玉兰深思了许久,只能勉强依从,又道:“哪个友人家里,还是要让夫人知道。”
“就说是……”魏书婷最先想到的是罗衡,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官塘林家。我稍后会修书一封,请姊姊悄悄请人送去林家,以防娘遣人往那边问信,那头也好帮着我们应付。”
玉兰知晓她在上元日那夜结识了林家的姐儿,而魏子然与那家的二哥儿又是相识的,倒也觉着这法子尚可行,便忙着要去安排。
尚未踏出门槛,魏书婷又叫住了她:“昨夜里,我们那样寻人,已是惊动了不少人,也请姊姊好好叮嘱一番。只说是我这里失了东西,才烦你们去寻的,如今东西已找到了,让那些人莫声张。随后,姊姊再去马厩看看,问问看马的老伯或是清泉,看哥哥夜里是否去那儿借过马,若借过,哥哥定然是想出城往钱塘去。”
玉兰见她如此从容镇定地为昨夜的事扯谎善后,若有所思地应了声:“好。”
作者有话说:
注释1: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出自明·王守仁《教条示龙场诸生》立志篇。
注释2:关于古代的宵禁令,这里只拿明清两代的法律来说。
法律里规定:一更三点敲响暮鼓,禁止出行;五更三点敲响晨钟后才开禁通行。在二、三、四更在街上行走的,笞打四十下(京城五十下);在一更夜禁后、五更开禁前不久犯夜的,笞打三十下(京城四十下)。疾病、生育、死丧可以通行。此段话摘自百度≈gt;。
另外,五更天(晚上七点到早上五点)是将一夜时间平均分为五份,每份一更。每更又分为五份,每份为一点,整更击鼓,逢点鸣钟。如:一更三点就是晚上八点十二分左右(古代计时肯定跟现在的钟表计时有偏差,这里只是举个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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