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邪猛地回过神来:“怎么了?”
&esp;&esp;“这些看不清。”裴月明告诉他,“颜色太接近。”
&esp;&esp;靠【借影】视物,很难分辨出相近的颜色。
&esp;&esp;他向迟邪这边倾身,指出十几张照片。
&esp;&esp;发梢几乎要蹭到迟邪的下巴,几滴水珠,滴在了迟邪的袖口上。
&esp;&esp;迟邪的喉结动了动,接过手机,将照片转发给副手,叫他们重拍和处理颜色。
&esp;&esp;手上是这么做着,没耽误事,思绪还悬在半空。
&esp;&esp;他闻到裴月明身上传来的气息。
&esp;&esp;那是湿润且温热、混着极淡沐浴液的香气。
&esp;&esp;从微湿的黑发、从领口敞开的脖颈与锁骨间,无声漫开。
&esp;&esp;迟邪常常是张扬的,侵占他人空间而不自知。裴月明完全相反,就和他的法则一样,克制而内敛,悄无声息。
&esp;&esp;而此时水汽未散,放松自在。裴月明窝在沙发里,那一贯笔挺的腰背好像都柔软了几分。
&esp;&esp;这是为数不多的时刻,一切反了过来。他的气息浸染了迟邪周围的空气,占据了每一次呼吸。
&esp;&esp;……真好闻啊。
&esp;&esp;迟邪这样想着,又一次怀疑起来,他们用的,真的是同一款沐浴露吗?
&esp;&esp;裴月明坐了回去,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那气息随之淡去了。
&esp;&esp;肩头的渡鸦也觉得舒服,把自己缩成了一个毛茸茸的黑球,蹭了蹭裴月明的颈窝。迟邪看着它,莫名有说不上来的不爽。
&esp;&esp;副手很快发回处理后的照片。
&esp;&esp;裴月明再次翻阅:“两种仪式,一种转嫁疾病,稳定自身状态;一种让普通人觉醒法则。需要尸体和七个参与者,其中月相三人,日相三人,星相一人。”
&esp;&esp;能主持仪式的,都是实力不俗的飞升者。
&esp;&esp;迟邪飞速在脑中过了下那片地区、同时期活跃的飞升者。
&esp;&esp;他们每一人的行踪、风格与目的,像一张大网被慢慢串了起来。
&esp;&esp;“好,我知道了。”迟邪垂下眼睛,把信息发给副手。
&esp;&esp;“还有么?”裴月明问他,“没有我准备去睡了。”
&esp;&esp;“那么早?”迟邪顺口说,“头发还没干吧?”
&esp;&esp;“快了,再吹一下。”裴月明走到卫生间,吹风筒的呼呼声传来。
&esp;&esp;等他出来,听到迟邪问:“你洗澡用的是那瓶白的吗?”
&esp;&esp;“对。”裴月明有些疑惑,“那不是沐浴露?”
&esp;&esp;“没事,我就随便问问。”迟邪喃喃,“不应该啊……”
&esp;&esp;当天晚上,迟邪做了个奇怪的梦。
&esp;&esp;梦中,依旧是那股好闻的气息。
&esp;&esp;不同的是,他自己的呼吸灼热,灼热到,快要把对面的气息烧化了——
&esp;&esp;他用手指,细细抚过那眉眼。
&esp;&esp;额头与鬓角,眼尾与眉梢,再到脸颊与下颚。
&esp;&esp;黑发黑眸,霜雪般的颈侧,令人贪恋的气息。
&esp;&esp;三百多年,太多事已模糊。唯有那个人的每一画面,怎么都忘不掉。
&esp;&esp;恍惚间又回到初见那日。
&esp;&esp;漫长的跋涉,孤注一掷的祈求。泥泞里,人群跪拜,求夜狩庇护家乡,空气里是散不尽的恐惧。只有年幼的他,在一片死寂中倔强抬头,发誓要杀尽邪物。
&esp;&esp;于是,尘埃中,那袭白衣为他驻足。
&esp;&esp;仿佛云端落下月光。那分明是一张极其年轻的面孔,垂眸看来,如此悲悯。
&esp;&esp;近乎神性的惊艳。
&esp;&esp;可是……
&esp;&esp;在那回忆中,在那注定驶向爆炸的车辆上。火光升腾之时,裴月明半张脸在辉煌的光中,半张脸在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影里。
&esp;&esp;光线偏爱他,勾勒优越的骨相,却无法温暖那片过于苍白的皮肤。
&esp;&esp;这样一个人,因为自己露出了鲜活的错愕。
&esp;&esp;那双墨色的眼,在无数洪流般淹没他的画面中,浮浮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