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诊断、专车。每一项都挑不出粗糙。陆家明出手从来不靠吼,他靠把路铺得太好,让你拒绝时像个不识抬举的傻子。
“条件呢?”
陆家明说:
“周五放学回省城,周日晚上送回南城。培训期间,不带手机。你需要专注。”
陆灼抬眼。
“不带手机,顺便不联系这边。”
“减少干扰。”
“沈听晚叫干扰?”
陆家明把手放在膝上。
“她是你目前最依赖的人。依赖会让判断变形。”
陆灼把资料合上。
“你把控制叫规划,把切断叫减少干扰。爸,你这套词要是拿去卖课,家长群能给你刷屏。”
陆家明终于皱眉。
“陆灼,你在浪费你的天赋。”
“我在用。”
“用在跟我对抗上?”
“用在不被你牵着走上。”
车内安静了几秒。
陆家明看向校门内。
沈听晚站在门边,身形单薄,手里抱着本子。她听不见车里的话,却一直看着这边。
陆家明收回目光。
“我不否认她让你稳定下来。但稳定不等于合适。人要往上走,不能总抓着让自己舒服的东西。”
陆灼的手搭上车门。
“你错了。”
她推开车门,风一下灌进来,把她发尾吹到脸侧。
“我留下,不是因为舒服。”
陆家明的脸留在车内阴影里。
“月考前。”
陆灼下车。
“你有你的期限,我有我的答案。”
她关上车门,没用力。
回到教室时,午休铃已经响过。
沈听晚坐在最后一排,桌上摊着错题本。陆灼坐下,把书包塞进桌肚,抽出一张纸。
她写了很久。
沈听晚去办公室交家长回执,回来时,纸已经压在她的数学书下。
她抽出来。
“如果我走,你会不会轻松一点?”
如果她走了
那张纸比晚自习的试卷还安静。
沈听晚坐在最后一排,手指压着纸角,教室灯管在桌面投下白亮的长条。陆灼趴在旁边补觉,校服袖子盖住半张脸,发尾乱搭在颈侧。
纸上只有一行字。
“如果我走,你会不会轻松一点?”
前排有人翻书,哗啦一声。班里晚自习前的空档很短,大家都在补订正,赵鹏坐在斜前方,拿着数学卷子对答案,表情像在给自己上坟。
沈听晚把纸折回去,又展开。
她没有立刻写。
陆灼问的不是“你会不会难过”,也不是“你想不想我留”。她把自己放进麻烦那一栏,等沈听晚盖章。
如果回答“不会”,陆灼会顺着陆家明的逻辑走:看吧,我留下只会拖人。
如果回答“会”,陆灼又会把这当成负担:看吧,她需要我,我不能走。
两边都是坑。
沈听晚拿起笔,笔尖在纸面停了很久。
晚自习铃响。
班长在讲台上喊:
“安静,自习。”
沈听晚看不太清他的口型,只看见全班头一个个低下去。纸笔声浮在助听器里,细碎、模糊,像一层砂。
陆灼还趴着,没动。
沈听晚把纸收进本子夹层,先做题。
一节自习过半,陆灼醒了。
她坐起身,手背压过脸侧,拿起笔时动作停顿了半秒。沈听晚看见她指节上的创可贴边角翘起来,想提醒,又忍住。
陆灼翻开数学补充题,写了两道,忽然把草稿纸推过来。
“怎么不回?”
沈听晚看着她的字,抬眼。
陆灼的脸色还没完全恢复,眉骨下有淡淡的疲色,嘴上却照常欠。
她又写:
“审题这么久,沈老师给我判死缓?”
沈听晚拿过笔。
“这题不能随便答。”
陆灼看完,笑了下。
“我就问问。你可以写,轻松,恭喜陆灼同学滚蛋成功。”
沈听晚把笔放下。
她看着陆灼,抬手指了指教室后门。
陆灼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后门外走廊没什么人,晚自习老师在办公室,班里同学都埋头写卷子。天台门那边平时锁着,但门口有一小段不常有人走的楼梯平台。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