忑揣测中,顾攸宁越发低垂着头,看都不敢看端王一眼,此时的她垂着眼帘,目光所及处,恰好可以看到端王袍服的下摆,金线织就的云龙纹精致华丽,再往下,是皂缎粉底云头靴,那靴底雪白雪白的。
这是处于高位的贵人才能配得上的雪白。
就在他的身后,是侍立的一众侍卫小厮,一个个垂手屏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顾攸宁拼命低着头,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滋味,她知道这个男人位高权重,知道自己的夫君身份卑微,可是此时此刻,那份威仪不加掩饰地压下来,她亲眼见到自己夫君在他面前如何低眉顺眼,如何百般讨好。
可他,只需要一个轻描淡写的“哦”字,便让自己的夫君忐忑不安。
这种对比实在是让人心里不舒坦。
顾攸宁死死咬着唇,等着,等着那位高高在上的亲王好歹发一句话。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终于,端王开口了:“去吧。”
只是两个字,孙奉安如蒙大赦,头都不敢抬,低着身子往后退,退到墙根下。
顾攸宁自然也跟着,小心地站在孙奉安身侧。
有王爷在,他们做奴仆的自然不敢先行,恭敬地站在一侧候着王爷先走。
就在他们的屏气中,端王终于迈开步子离开。
可不知道是不是顾攸宁的错觉,就在端王走到她面前时,那视线似乎朝她扫过来。
她顿时吓得心紧紧揪起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要做什么?
好在,在那片刻的揪心后,端王已经迈步走过她身边。
顾攸宁攥着拳头,浑身绷得僵直,动都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应是端王走远了,她听到身边的孙奉安喃喃地道:“殿下,殿下今日这是怎么了……”
他说完这个,突然发现顾攸宁神情不对:“你怎么了,怎么吓成这样!”
顾攸宁却只觉两腿发软,差点栽那里。
孙奉安赶紧扶着她:“脸怎么白得跟纸一样,要不要去医堂,请大夫看一看?”
顾攸宁缓了口气,有些艰涩地摇头:“不了,不用了,我,我就是被吓到了。”
刚开始他面无表情也就罢了,关键是后来扫过来的那一眼,冷冰冰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寒气,让人心底发冷。
孙奉安回想起刚才,也是纳闷:“今日殿下确实有些奇怪,和往日很是不同。”
顾攸宁咬着唇,绞尽脑汁地想着,想着为什么突然这样,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上次见到,他还叮嘱自己几句,让人受宠若惊。
怎么突然就变了模样,这就是帝王将相的喜怒无常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