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明按照杭城习俗,煮了一锅白白胖胖的汤圆。
黄述玉吃了两个,只觉得甜得腻嗓子,拿了个空碗,倒了一小撮辣椒粉,蘸着辣椒粉吃了起来。三姐、三姐夫,还有啥都不懂的小外甥,看得目瞪口呆。
“这叫一口江南,一口故乡。”黄述玉笑着说歪理。
黄佳念好奇心重,也学着尝了一口,汤圆的甜温温柔柔,辣椒粉的香直冲脑门,竟意外地不难吃!
梁闻舟小朋友大概随了母亲的天性,对新奇事物保持着极高的热情,他举着小面包蘸辣椒粉,还没入口,就奶声奶气地喊:“好吃。”
大家都被他给逗笑了。
正笑着,门被敲响,邻居王琳裹着藏青色的碎花棉袄,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糖年糕走进来:“给你们送点年糕,年年高。”
王琳是纺织厂的,爱人在一一七医院当医生。她这人极有边界感,孩子也教得好。
放寒假前两周,她的一双儿女就把作业写完了,余下的日子泡在图书馆。夫妻俩工作忙,两孩子就把饭给做了。
王琳日子过得这么舒心,也多亏了她在农村老家的公婆,从不问他们要养老钱,反倒时常寄山货过来,帮衬着小两口。
黄佳念听邻居说王琳夫妻俩结婚的时候,单位住房紧张,夫妻俩各住各的宿舍。王琳怀孕时,婆婆带着鸡鸭从老家来照顾,就住季医生那儿,鸡鸭也养在季医生的宿舍,惹得舍友意见很大,医院领导做工作,婆婆又搬到了王琳宿舍,最后还是被舍友投诉。
季医生母亲过来照顾怀孕的儿媳妇,要是让季医生母亲回老家,单位怕落个“单位没人情味”的名声。
再有就是季医生母亲是根红苗正的老农民,他们把季医生母亲劝回去,还不晓得要传出什么样的流言。
医院和纺织厂都不想背上这个名声,不给王琳和季医生解决住房问题,又太影响职工休息了。
纺织厂被逼无奈,给王琳分配了住房,两口子住进了筒子楼。
王琳搬进了筒子楼,大家都在议论纺织厂不是说没房子吗?这怎么就有房子了?还住在宿舍的已经结婚的职工也把婆婆喊过来,纺织厂最后给十几个已婚职工分了房子。
王琳夫妻现在住的房子是医院的房子。
黄佳念听了王琳分房子的曲折过程,在心里不停地拜老四,没有老四在,她分房子也不会分的那么容易。
昨晚,王琳家是最直接的受害者,大大人孩子全被这股腊味香勾得坐不住,王琳没办法,只好拿出黄佳念送的腊香肠,特意蒸了一锅米饭。
别说,用米饭锅蒸得腊香肠真的好下饭。
一家四口把自己吃撑了,季医生拿出消食片分给大家吃。
这种事不好跟外人说,他们一家人知道就行了。
王琳送完了糖年糕,就离开了。
两姐妹吃完早饭,出门去消食。
走出巷子,看到了一片部队大院,灰砖红瓦的三四层宿舍楼,一排排整整齐齐,被高大的香樟树遮住。
家属院和一一七医院紧挨着,就在九里松附近,背靠青山。
宿舍楼是统一的布局,一户一间或者两间,带着小走廊,公共水房和厕所集中在楼道两头,医院规划再建三两栋家属楼,家属楼一旦建成,他们这些暂时居住在巷子里的职工都得搬进家属楼里。
巷子住着比家属楼舒服,说实话,黄佳念是不愿意搬的。
黄佳念小声说:“住巷子里出行多方便啊。”
“你那四十平的小窝,被你收拾得跟九十平一样大。”黄述玉一语道破三姐的小心思,“现在让你挤四五十平的家属楼,你肯定不愿意。”
话音刚落,黄述玉就被三姐追着打,引得大门口站岗的小战士频频侧目。突然,黄佳念像只皮猴子,跳到了黄述玉背上。
黄述玉底盘极稳,背着三姐稳稳当当,一看就是经历过锻炼的。
一个小战士快步跑来,严肃地检查黄述玉的证件。看清证件上“兵团干部”的身份后,他立刻立正敬礼。
黄述玉回了个标准的军礼。
黄护士住的巷子不在大院范围内,导致黄所长进来,没经过站岗处,他们并不知道有人进来找人。小战士觉得这将是一个隐患,和战友换班后,他跑去找领导反映了这个情况。
下午,黄述玉骑着三姐家的自行车去火车站打探消息,得知去庐州的火车今早刚通。她立刻买了当天的票,骑车火速往回赶。
一进门,屋里坐着一个让黄述玉意料之外的人。
黄佳念告诉黄述玉,八五一零农场驻红星毛纺厂办事处的干部过来找她,等了有一会儿功夫了。
“黄所长,你好。我叫石若兰,你离开后,我接任了你的工作。”石若兰是杭城人,上过芭蕾舞学校,身材优美、修长,当时许多部队文艺团和地方文艺单位争着招收她,都被她拒绝了,在父母不同意声中,义无反顾报名来到北大荒。
因为她的身材,没少被人说是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