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无法说出口的心疼。
他心疼他的小女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独自经历千万年的时光。
在米迦勒原本的计划中,他只需要沉睡500年,多则1000年就能醒来,然后将自己的小女儿重新接到身边,重新教养一遍。
可惜他千算万算都没料到,他选定的守护天使们背叛了他,还害得自己的小女儿为了救自己遭受了诸多磨难
艾希尔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
她的翅膀无力地垂在身后,银白色的羽毛散落在石板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
她抬起手,手指颤抖着伸向米迦勒,想触碰父亲,确认这不是一场做了千万年的梦。
但手指在距离米迦勒一寸的地方又停住了,悬在半空中,颤抖着不敢落下。
她怕,怕手指触碰到的是虚幻的泡影,怕这是自己在绝望中幻想出来的幻觉。
就像在牢房里无数次梦见的那样,梦里的父亲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也是这样叫她“加百莉”。
可每次她伸手去碰,梦就碎了,所以她不敢碰,不敢让这个梦碎掉。
米迦勒看着女儿悬在半空中颤抖的手指,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深的疼惜。
他弯下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艾西儿整个人从地面上带了起来,将她那只颤抖的手按在自己的脸颊上,让她的掌心贴着自己的皮肤,让她感受到自己的真实存在。
艾希尔的手指触碰到父亲脸颊的那一刻,她的呼吸骤然停止了,眼泪却更加汹涌地涌了出来。
她终于崩溃了,向前扑进米迦勒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发出一声压抑了太久的近乎嘶哑的哭声。
她哭得浑身发抖,翅膀在身后剧烈颤抖,羽根处的伤口裂开了,鲜血顺着羽毛往下淌。
但她什么都感觉不到,她只知道父亲回来了,父亲真的回来了。
不是梦,不是幻觉,是真的。
米迦勒抬手按住她的后脑,手指穿过她银白色的头发,动作温柔而笨拙,然后他的六翼缓缓合拢,三对银白色的翅膀一层一层地将女儿完全包裹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那是一个保护的姿势,一个在千万年前就应该给她却迟到了太久的拥抱。
六翼合拢的瞬间,银白色的光芒在两人周身形成了一道柔和的光茧,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跪在地上的天使们没有一个敢抬头,二长老的额头依旧贴在石板上,但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墨尘羽靠在石壁上,看着那道银白色的光茧,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是释然的笑,是替母亲高兴的笑。
可笑着笑着,墨尘羽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了下来,顺着他的脸颊滴在肩头的绷带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用还能动的那只手胡乱抹了一把脸,手背上沾满了泪水,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张仲景站在他身侧,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从药箱里取出一块干净的白布,轻轻放在墨尘羽手边。
姜辞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将父女二人包裹的银白色光茧,没有上前打扰,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握着燕枭的手微微松开了一点,但燕枭反过来又握紧了他的手,五指收紧,力道不重。
姜辞偏头看了他一眼,燕枭左肩的绷带下隐隐透着绿色的药膏痕迹,那是张仲景涂上去的翠绿色药膏。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失血过多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消退,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淡了几分,但燕枭的精神已经好多了。
姜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的伤势没有再恶化。
张仲景正在将银针一根一根地收回药箱中,铜扣上的云纹在灵雾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他低着头,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姜辞和燕枭能听到。
“燕枭的伤需要静养半月,左肩三个月内不可用力,否则会留下后患。”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