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径直朝两人袭来,竭尽全力,终于将货郎一把推开。
货郎猛地摔在地上,这才清醒了。
他眼睁睁看着红影将柏又青卷走,惶然道:“祖…祖宗。”
红影是一具瘦条条的红纸人,长十余尺,倒吊着头,对着柏又青桀桀笑:“还以为你俩跑到了哪里去,没想到是自投罗网来了。”
金蟾蜍蛊与恙虫蛊相融,两种毒素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柏又青的身子痛麻了大半,但手里还攥着短刀,手起刀落,剁下了纸人的脑袋。
纸人头掉在地上滚了几圈,竟还能说话:“找死?”
柏又青气息已经有些弱,吐字缓慢却清晰:“怎么连本相都不敢露了,一介缩头乌龟,还想找李暻报仇?做的什么白日梦。”
这话大概是戳中了巫见的痛处,因为无头纸人直接掐住了他的脖颈,阴森森道:“本来还想留你一副全尸做傀王,现在看来,好像没这个必要。”
柏又青目光放空地望着天上,喃喃说:“你做不出来的。”
纸人更掐紧了他的脖子:“别以为有凤凰珏我就不会动你!只要挖了丹田,剖了金丹,我照样可以——”
巫见的声音戛然而止。
地上的纸人头毫无征兆地炸开,成了一地的齑粉,无头纸人的肚子也破了个大洞,眨眼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了个粉碎。柏又青失去支撑,脱力地倒了下去,最后落进一个熟悉无比的怀抱中。
柏又青勉强地睁开了眼,不出意料地看见了阿玉。
他似乎是历经了一番波折才找到了这里,那张素来冷淡昳丽的脸上没了一贯的沉静,眼底血丝横布,发缕凌乱,抱住柏又青的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人硬生生地嵌进自己体内。
“…我才离开一阵。”
阿玉似乎有很多话要讲,但真正落在耳畔的,只有轻如鸿毛点水般的一句:“……怎么又把自己伤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
准备发便当
君心似我心
“齐了,齐了!”
纸人被撕碎,藏在毒雾中的巫见才终于显形。他捂着破了个血窟窿的心口,非但不恼怒,反而哈哈大笑:“我费尽心思谋划数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平地起了一阵妖风,将弥漫的雾气吹聚向一处,化作一条蜈蚣,窸窸窣窣地攀着巫见的衣摆往上一路爬,最后钻入耳中。他眼珠乱转,脸上冒出细密的血点子,血肉模糊的胸膛生出一团肉芽,翻涌着蠕动,以肉眼可见之势迅速愈合。
——他竟对着自己下了蜈蚣蛊!
货郎哪见过这等惊悚的场面,连滚带爬地逃跑。可没跑出两步路,就被几束红丝刺穿了手脚,惨叫一声,重新摔回了地上。
巫见的伤势已经痊愈,踱步而至,目光略过了货郎,投向柏又青与阿玉二人。
眼下三派修士已成一盘散沙,不足为虑,只要杀了这对野鸳鸯,五毒和凤凰珏便是囊中之物。届时区区一个李暻算什么东西?整个修真界都无人可与他匹敌。
巫见眼中凶光毕露,立刻招引尸傀攻向两人。尚未近身,就被破土而出的白骨缠住,与蛇群和蛊虫相互撕咬起来。
阿玉一面驭蛊应对尸傀,一面为柏又青输送灵力疗伤。柏又青发冷发僵的身体逐渐回暖,也没那么痛了,但体内的恙虫仍然不安分,不断蚕食他的灵力和生机,无底洞一样怎么填都填不满。
柏又青轻推了推阿玉,反被紧握住了手。
“没事,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阿玉声音听上去镇定,却压着一丝藏不住的颤抖,“我马上带你回去,回家去就好了。”
柏又青却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单论修为和巫术,阿玉更胜一筹,可身处百蛊会老巢,阿玉又是游魂之躯,离了雨山后光要维系自身灵体就十分耗力,几番较量之下,只能与巫见堪堪打个平手。
并且巫见不止吞了一只五毒——他手里有不尽丝,姜娥仙恐怕已经遭难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