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晓得三公子心慈,这样罢,你要是想让我留你身边的顾将军一条命,现在就自己下马,走进城门里吧。”
话毕,他一抬手,立刻有人传令下去开了一半城门,与此同时,城墙之上的弓弩手齐刷刷将羽箭对准下方的长宁军,箭在弦上,两方都不敢轻易动作。楚枕离笑盈盈的目光落在苏质发顶,似乎越看苏质挣扎,他就越觉得有意思。
这时只觉洛阳地底传来一阵细微震动,一个士兵急匆匆爬上城墙,向楚枕离汇报道:“殿下,韩公子回来了。”
楚枕离微微一点头:“正好,就等他和亭皋了。他此刻在哪里?让他过来。”
岂料那士兵忽然双腿一屈,跪在地上,语气激动道:“回广宁王殿下,韩公子不是和贺指挥使一同归来的。他受了重伤,此刻正在派人医治,但伤势极其惨重,方才军医命属下来告诉殿下,韩公子腹部中了不下十余剑,流血难止,能吊着一口气回到洛阳已经极其难得,所以问殿下要不要去见韩公子最后一面?”
楚枕离原本笑意满满的脸,在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之后,已经开始僵住。须臾,他问:“怎么弄的?贺亭皋又为什么没和他一起?”
那士兵答道:“韩公子是被一支小队竭力护送回洛阳的,那支队伍在路上就已经中箭不剩一人了。韩公子带回来的情报,说是贺指挥使在去乌斯藏与他汇合的时候叛变了。此刻魏嘉树所率军队距洛阳不过一里。殿下,现在我们怎么办?”
楚枕离一双眸子扫过城下的长宁军,再回望洛阳城后越来越近的漫天尘土,问道:“徵音受了重伤,那现在乌斯藏那一支旧部是谁为首?总不能就留在禁门关了。”
那士兵答道:“回殿下,是贺指挥使和一个戴着面具的青年男子在领军,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劝服禁门关旧部背叛殿下的,明明出发之前,我看贺指挥使并无异色。”
楚枕离神色微动,道:“戴着面具的青年?你告诉我,可有看见是什么样的面具?”
士兵又道:“是半张覆面的獠牙青鬼面具。”
楚枕离忽然嗤笑一声,闭了闭眼。那士兵见他不言语,又小心翼翼问道:“殿下,那韩公子那边,您还去吗?”
楚枕离淡淡道:“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可看的。把乐栖带过来。”
只觉得地动如鼓,远远尘土之中,有一人一骑在前挥着一柄旗帜而来,苏质凝神看了一刻,才看出那旗帜出自云中营,转头对顾听澜道:“是魏将军他们!”
但还远远不止,在云中营大军之后,分明还跟着一队士兵,为首有二,顾听澜霎时间顿住,过了一刻,才有些不可相信地问道:“那是贺指挥使?他不是”
他不是楚枕离那一方的人吗。
苏质晓得他要问甚么,抬鞭一指,镇武堡士兵立刻向后留出空地。苏质看着那一片越来越近的人马,沉静道:“那正是贺指挥使。在你找我谈判的前一晚,在广宁王南下之前,我曾经找过他一次。”
是那晚将计划全盘托出之后,虽然他表面应允留下拖延长宁军,但楚枕离走后,他曾偷偷找过一次贺亭皋。这个决定他早在贺知南死之前就已经动念,直到楚枕离那一箭射中贺九郎的时候,他就更加坚定了决心。如果他自己没有遇见沈卿尘,没有看穿楚枕离的计谋,帮他坐上龙椅,就算后半辈子沉溺在大富大贵的温柔乡里,他必定也是不肯情愿的。沈卿尘问他的那个问题,放到贺亭皋身上,他只好又问了一遍自己。
顾听澜渐渐明白过来:“所以你当时在辽河头拖延我,其实只是为了做给广宁王看,不要他先起疑心,你在给贺指挥使留时间去乌斯藏,那那个人又是谁?”言罢抬手一指,正看向那马背上半张獠牙青鬼面具的青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