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破脸,紧打酒水慢打油 江宛眉
江宛眉心一蹙, 追问道:“莫非是王德旺?”
陈账房没有接话。曲起两根手指,漫不经心地轻敲了两下空茶盏。
他低眉敛目,企图藏起眼底的意图, 不咸不淡地说道:“江娘子就莫要试探了,这种得罪人的事,陈记家大业大, 是干不出来的。”
江宛双手紧握成拳,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陈账房那张写满了胜券在握的脸。
“既然如此。”她压下心头的火气, 一字一顿地问道:“陈账房开这个口, 又是什么意思?”
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陈账房释然地笑了,“就是想和你谈个交易。”
“是想要朱沱镇的路子,还是李家坳的藕?”江宛正襟危坐,语气冷冽不带半分温度, “亦或者……是我还没弄出来的腊味?”
陈账房笑笑不语,看江宛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只等待自投罗网的兔子。
江宛见状,再也懒得周旋, 起身道:“陈账房还是别想了, 时间不早了,我送您出去。”
她这一言不合便赶人的做派, 着实出乎陈账房的意料。
生意场上,最多见的就是笑面虎, 罕见江宛这种落人脸子的生意人。
他下意识地端直了身体,皱眉不满道:“你想和王德旺打擂台,身后没个坐镇的庄家怎么成事?况且, 你现在已经……”
话到这里,他顿了顿,即将出口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弯儿,改口道:“总之,你这永兴镇里的小小一间铺子,吃不下这么大的盘子。周祥贵混了几十年,也不过只是勉强在永兴镇站稳了脚。如今,你手里攥着这么多的路子,拿着也无用,倒不如……”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江宛比谁都懂。
若非如此,她也不至于苦哈哈地委屈自己,处处降低对商城的依赖,一心想从根本上脱离,去绘制一幅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商业蓝图。
这或许很难,但也并非是件完全不可能的事。
自己亲手赚回的银子,花着总是踏实一些。
也正因如此,陈账房这番看似“推心置腹”的话,落到江宛耳朵里,便只剩下了“威胁”两字,寻不到半点“真心”。
她有些不耐烦地抬起手,干脆利落地打断了陈账房的话。
“欠陈记的银子已经还清,您若是想谈生意,我们就好好谈。您若是存了旁的心思,那没什么可聊的了。路子就在那儿,您既然都能费心思蹲我这么久,想来也该有些头绪了。不若您自己亲自去找,也比来周记为难我强。”
江宛这话说得,是一点脸面都没给陈账房留。
陈账房的脸色当场便沉了下来,那双平日里总是向上挑着、显得八面玲珑的眼尾,此时骤然耷拉了下来,平添了几分阴鸷。
“江宛。”他嗓音压得很低,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江宛却是一派坦然,抬眸看向陈账房,挑衅道:“左右都是酒,什么酒不是酒?”
“呵……”陈账房冷哼一声,嘴角扯起一抹嘲弄,“你倒是想得开,就是不知道江秀才是不是也跟你一样,这般的想得开?”
“又来?”江宛眼底划过一丝厌烦。
陈账房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口,慢悠悠地道:“听闻江秀才马上又要去府里参加秋闱了,盘缠还差上些许。这亲女嫁进周家,手里还把着周家的家当,却不帮扶亲爹。
这话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吧?”
江宛不屑地嗤笑一声,回得爽利。
“我是周家媳,管什么江家事?”
如此堪称不孝的话,竟然从江秀才之女嘴里这般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
不仅让陈账房愣在了当场,连坐在江宛身旁一直未出声的余氏也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江宛。
父母之恩如山,怎能因嫁作他人妇便舍了去?
江宛似犹不可察般上扬起嘴角,面露鄙夷地对陈账房说道:“你要有本事,就让他上门来亲自寻我!当着这张似我娘的脸,问问他到底亏不亏心!”
记忆深处,那张一脸慈爱而悲苦的脸被翻了出来。悲愤交织中,江宛不自觉红了眼。
她控制不住胸腔中压抑的怒火,愤然出声,“他前脚敢来,我后脚就敢去府衙递状子。告你陈记欺行霸市!顺路,连那卖亲女的江秀才,也一并告了去!”
“你敢!”陈账房气结,疯狂喘息着,一时竟也找不出话来。
江宛用力地闭了闭眼,强行压下上涌的情绪。
而后淡淡地掀开眼皮,冷冷瞟了他一眼,“你看我敢不敢就是。”
“无知妇孺!”陈账房“噌”地一下站起身子。
双腿带翻了座下的长凳,传出“哐当”一声闷响。
他指着江宛,怒斥道:“原以为你是个眼界宽的,没想到竟是个想不开的!陈记愿意给你这个机会,是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都求不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