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宛只觉头皮发麻。
她眨了眨眼,抖着手指着那些筐子背篓,抬眼对上了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睛,讷讷地转头。
看着老者,难以置信地问道:“您的意思是……我今儿必须把这些全收才能离开了?!”
老者笃着自己的拐杖,大步走到江宛身边,理直气壮地说道:“没错,来都来了,哪有让你空手走的道理。”
“这……”江宛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这已经不能用“空手”来形容,这简直就是一座能压死她的货山啊!
她低头,看了看脚边小小的箩筐,欲言又止,“可我这些……也不够换啊……”
她今儿带的都是些轻便的货,其中一个筐子还专门用篾片给支了起来,藏下了麻袋,就为了到地方后,能顺利掩人耳目,从商城换出好物,减轻负重。
可眼下,就算换出了半麻袋的货,也是杯水车薪,根本就不够换的!
老者想也没想,说:“没事,我们送你回去。”
江宛一怔,怎么还带送货上门的?
她张了张嘴,声音不自觉弱了下来,“可……可这么多……”
老蟒林甚至都没给她看清里面货物的机会,直接就让包圆了!
这哪里是规矩?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霸王条款!强买强卖!
江宛看看精神抖擞的老者,又看看两侧还在对她鼓动肌肉、展示力量的寨落壮汉。
咽了咽口水,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阿蛮。
其实她清楚,阿蛮也不是个“好的”,但眼下,她总不能求助草鬼吧……
那丫头,此刻正歪着脑袋,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她,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江宛深吸口气,无奈地抚额摇头,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了。
“老丈,这么多东西,你就是把我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啊。打死我算了吧,这买卖不是您这么做的。”
怪不得老蟒林的名声不好,这能好起来才怪呢!
“周家已经这么穷了?”老者笑容一收,盯着江宛狐疑地问道:“难不成是你这丫头在唬我!想甩手不认了?!”
看他这副一言不合就发火的架势,江宛忙出声安抚。
简单说了一遍周家今年来的艰难遭遇,这才勉强压住了这个脾气暴躁的小老头。
干不过,逃不了。她今儿算是陷在这儿了。
老丈听完,狠狠剜了江宛一眼,怒其不争,“就这么点事儿也值得你拿出来说?丢人现眼!”
江宛张了张嘴,“老丈,我们有话好商量,你别骂人啊。”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跟这位看似慈祥实则霸道的寨主讲道理,“您看,我这小身板,别说背回去了,就是扛个角儿都费劲。能不能……少收点?就收个几样精华,我们来日方长、细水长流嘛!”
“少收点?”老者眉毛一竖,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进了我老蟒林的寨门,哪有嫌东西多的道理?你这是嫌我们寨子穷,拿不出手?”
“不不不,哪能啊!”江宛连忙摆手,冷汗都下来了,“是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阿蛮!”老者根本不听她的辩解,直接一声大喝。
“在。”阿蛮闪身而出。
“给江姑娘打包,缺什么补什么,务必把江姑娘的行囊塞得满满当当,别出去了让人家觉得我们老蟒林的寒酸!”老者大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
“是!”阿蛮答应得干脆,转身就招呼旁边几个膀大腰圆的妇人,“阿娘,给江姑娘装,把那个最大的藤箱拿来!”
“哎?等等!那个藤箱太大了,我背不动的!”江宛看着那个比她上半身还宽的藤箱被搬过来,吓得连连后退。
可这些妇人哪里管她背不背得动,她们热情得有些过分,手脚麻利地抓起一把把带着泥土芬芳的草药、用芭蕉叶包裹的不知名干货,甚至还有几块沉甸甸的矿石,一股脑地往里塞。
几个妇人热情地围了上来,拉着她的手,就往她掌心塞东西。
“姑娘,这可是上好的血三七,外头有钱都买不到,拿着!”
“还有这个,风干的野猪肉,香着呢,路上吃!”
“这个这个,山里的野蜂蜜,补身子!”
江宛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就被塞进了各种东西。
她想拒绝,可刚把一坨裹着泥巴的根茎扔出去,立马就有人笑着给她塞回来两坨更大的,“哎哟姑娘,这可是何首乌,别嫌弃啊!”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个藤编的货箱就已经装满了,上面还坠着两个网兜大包袱。
要不是江宛死死趴在了自家小筐上,怕也是逃不了被撑得变形的风险。
“好了!”老者见状,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这下看着才像样,不坠老蟒林的名头。”
作者有话说:
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