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耳朵贿赂,借砖瓦 看余氏
看余氏回家了。
江宛停下动作, 目光一寸寸扫过面前的萝卜地。
这块菜地不大,拢共也就三垄。
余氏将菜地伺候得极好,几乎见不着一根能成气候的杂草, 全是水灵灵的菜叶子。
拨开菜叶,就能瞧见底下漏出半截的樱桃萝卜。小小的一个,她一手也能抓住五六个。
估摸着, 这一茬拔干净了,也就只能凑出个小半背篓。
说实话,太少了。
少到连拿出去送人, 都只能紧着最亲近的几户人家分一分。
剩下那点, 勉强够自家人尝个鲜。
拌个凉菜, 泡一缸,两顿就能见底。
可这玩意儿生长周期短啊!
从下种到采摘,满打满算一个月就能收获。
萝卜秧子嫩的时候能掐了炒菜吃,老一些了就剁碎了喂鸡喂猪, 一点儿不糟践。
还不吃肥,不挑地儿, 给点日头就能“蹭蹭蹭”地往上蹿,省心省力。
渝州府冬季漫长, 地里的大菜都歇了, 市面上的鲜蔬贵得吓人。
她想了想。
要是能攒下足够多的樱桃萝卜,赶在腊月前后上市, 哪怕只卖个新鲜劲儿,也能换回几吊补贴家用的铜板……
这么一想, 江宛开始认真地在萝卜地里挑选能够留种的萝卜。
不管怎么说,这东西是从她手里头冒出来的,想“发扬光大”, 也得有个堵人嘴的由头。
总不能老是偶遇“神秘挑货郎”吧……
此时,恰逢吴巧扫完山回来。
瞧见江宛弓着腰杆杵在地里寻摸半晌,便凑过来,好奇地探了探头,“东家,您这是在看什么呢?”
“挑点留种的萝卜呢。”
江宛直起身子,抬头一瞧,不由得皱了皱眉。
吴巧今天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旧袄子,里头的棉花硬邦邦的,一点也不贴身。
脸颊和手都冻得紫红,指节处已经起了好几颗被挑破的冻疮,黄水渗出,瞧着是又痒又疼。
江宛看着难受,语气也软了下来,“大冬天的,倒不必上山这么勤。工钱照旧给你开着,一个子儿也不会少你的。”
技术性人才,闲下来的时候,养着也就养着了。
不过一个月八百文钱,养活一家三口,着实紧巴。
江宛自己也清楚,她如今还没有那个底气体恤别人。
涨工钱是不现实的,不过让吴巧在冬季躲个懒、少受点冻,她还是能做主的。
吴巧看了眼菜地里的萝卜。
她其实是想提醒江宛,这样丁点儿大的萝卜,倒也没什么留种的必要了。
不过东家既然这么做了,自然有她的道理。
吴巧咧嘴,呵出了一口雾气,“在家里也是闲着,每天不上来逛逛,心里不踏实。”
江宛不再劝了。
她手脚麻利地拔起一棵萝卜,顺势把家里打算酿果酒的事,说给了吴巧听。
吴巧听了,脸上没有半点惊讶。
她印象里的东家,就是个一天也闲不下来的主。
今儿捣鼓蚕茧,明儿就熏起了腊味。想一出是一出,却都能干得热闹。
于是便跟了一句,“东家要是想酿酒的话,那可得重新起座酒坊了。不然天天泡在酒气里,这就还没酿出来,人倒是先醉了。”
江宛挑眉看她,眼里多了几分兴致,“哦?你懂这个?”
吴巧含蓄地点了点头,“懂一点。我娘家那村子,在荣县那边。村里面酿酒的人就有三户呢,天冷的时候,我们没少在缩在酒坊门口取暖,看着他们蒸粮拌曲,学了点皮毛。”
听她说起娘家事,江宛“嚯”的一声站起了身。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睛骤然发光。
还真是灯下黑啊。
周祥贵那些天跑出去打听的事,其实问问吴巧,说不定早就摸到门道了。
她凑近半步,有些激动地追问道:“那你能讲讲他们到底是怎么酿酒的吗?”
吴巧却摇摇头,“那都是养家糊口的营生,哪能轻易让人摸了方子去?我也只是看了个皮毛,真紧要的点,还没到跟前呢,人家就把我支开了。”
“好吧。”
虽说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江宛依旧还是有一些失落。
轻叹了口气,又蹲下身继续拔萝卜。
吴巧见状,跟着弯腰搭了把手。
拔好满满一菜篮子的樱桃萝卜后,吴巧才踟躇着开了口,“东家,有件事我忘了跟您提。”
“你说。”
“就是春上要用的茧种,还有蚕室……您好像还没顾上安排呢……”
江宛猛地一怔。
随即狠狠一拍大腿,倒吸一口凉气,“对吼!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她站起身,搓了搓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