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句都在说——”
他贴近沈墟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救救我。”
沈墟偏了偏头。
片刻讥讽地笑了,评道:“精神胜利法不错。”
江叙舟也跟着笑了一声。
“骗我就算了,别把你自己也骗了。”
“人人都说你沈墟光明磊落,绝不会为达目的曲意逢迎,更不会耍那些阴私手段。偏偏我知道,你只是自恃修为眼高于顶,请人办事都懒得委婉转圜,心想被拒也就拒了,这世上还没有能叫你畏惧烦扰的事。可你明知直接问我未必不会帮忙,却还是因为那一点点被拒绝的可能,就用这么不堪的方法来逼我——”
“沈墟,你就这么怕我厌恶你、拒绝你,怕到连骨气都丢了?”
“……”
沈墟心中波动,面色却不显,歪回头与江叙舟正正对视上。
他审视对方,对方也在审视他。两人的目光都极为锐利,仿佛要一层层剖开彼此的身体,直到看清那颗跳动的心脏。
没来由的,沈墟忽然想,我都没剖开看过的地方,他怎么能看到?
他很慢很慢地想起江叙舟刚死的时候。尸山血海中他决然撞上自己的剑,像投林的倦鸟,随后身体软倒在自己怀里,以至于冰冷的唇相互擦过,他都不知道那是不是个有意的吻。
最后江叙舟的躯壳被带走了,因此沈墟到最后仍不知道对方死没死。
他心说修真界奇珍异宝众多,断了气也未必救不回来,于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以一种急切偏执到丑陋的姿态,挖坟、招魂、赶尽杀绝。
他那不杀战俘、不追穷寇的傲气呢?
沈墟动了动手,却被腰带紧紧拦住,霎时一个激灵。
他刚刚想干什么?难道想摸摸江叙舟的脸吗?
这一刹那他完全被骤然明悟了什么的惊诧与悚然覆盖,甚至一时不敢看江叙舟那的脸。偏偏对方只当沈墟被自己戳破了心思羞愤难当,掐着他的脖子逼他与自己对视。
“沈墟,”江叙舟说到后面,已经带上几分咬牙的意味,“我看不起你。”
沈墟终于肯凝眸看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血眼已经慢慢淡去。
他要哂笑,却猝然被哼生音打断,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
只见江叙舟已经坐了下去,几个呼吸之后,粘稠的鲜血慢慢流淌出来,顺着刀刃蜿蜒。
被钻心的痛意席卷,江叙舟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浑身弓成一只熟透的虾,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在剧烈战栗。
沈墟:“你——”
罕见的,脑中竟一片白茫茫。
他想叫江叙舟赶紧起来疗伤。但针锋相对这么多年,这样温存小意的话他说不出口,思索怎么包装得更锐利、冷硬些,却很快被这样的江叙舟牵引走了心神。
江叙舟的脸色太白了,胜过他房中那樽月光凝成的琉璃,然而两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耳朵也有烛火映照的红晕,脆弱至极,艳丽至极。
更何况,是他主动,让自己使他变成这样的。
念头三番两次打断,又三番两次转圜,到沈墟终于能说出口时,江叙舟却已有余裕伸出手紧紧捂住他的嘴。
他被痛意逼出了冷汗,濒死一样大口喘气:“别、别让我在这时候扇你。”
烛火不知何时熄灭,黑暗中沈墟只能看见对方的轮廓,从种种反应中判断对方与自己实则都十分难受。
最初他还有些焦躁,但时间长了,他竟感到并无不好。只要一刻不消,他们就要这样亲密地多相处一刻,若是久久不消,那他就能一直这样被呑着欣赏下去。
但不得不赞叹狐族天赋的厉害,只是这样半伏着休憩片刻,江叙舟已然适应许多。再出口的声音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听,干脆深深咽回去,只安心劳作。
然后此事到底废力气。见长久没有效果,江叙舟眉眼间已经沾上悔意,垂下头毫无技巧地啃咬沈墟的耳垂,又向里面吹了吹气,这小兽般的行径直把沈墟逗出几分笑意。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