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床头处,那枚被金线修补好的流云玉佩正散发着微弱的莹莹白光。
白光笼罩着断尾,安静地净化着伤口处的黑雾。
宗主喟叹道:“万幸有流云玉佩在,不然就算是我也无力回天了。”
九条蓬松雪白的狐尾虚影在宗主身后浮现。
宗主捻过虚影,从中捻出了几缕丝线,穿过银针。
针线穿过皮肉,一点一点,将断尾与残根重新缝合。
狐狸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痛呼。
解落瑕同样感受得到那穿透灵魂的痛。
他疼到浑身冰冷麻木,眼前一阵阵发黑,捧着狐尾的双手却稳如磐石。
三条尾巴全部缝完,古月曦和解落瑕全都早已冷汗涔涔。
宗主收针,轻声说:
“性命无碍,养着便是。”
解落瑕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想到北方不知吉凶的恶战,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与古月曦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解落瑕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的哽咽,看向宗主,声音发紧:
“拜托您帮忙照顾曦哥,我现在赶去逍遥剑宗,柳惊蛰他——”
“没用。”
宗主没等解落瑕开口,就否决了他的打算:
“以你现在的修为和状态,连逍遥山的守山大阵都进不去,去了就是添乱。”
古月曦闻言也焦急了起来,挣扎着抬头:
“可是亦淮他们唔唔——”
宗主一把捏住了狐狸的嘴筒:
“我在斩仙刀上留了一道魅术。若这世间还有真心牵挂着柳惊蛰的魂魄,那魂魄无论身在何处,都会循着这道魅术找到柳惊蛰。”
解落瑕听得茫然。
古月曦身为狐妖同样困惑:
“为何要对柳惊蛰用魅术?如今的天道毕竟是恶念的化身,即使是您的魅术,也没办法与恶念滋生的心魔相抗衡吧。”
宗主平静摇头:
“我自然不能与恶念抗衡,我只是能确保柳惊蛰死后,在世间仍留有一缕残魂。”
死后?!
迎着古月曦和解落瑕的惊愕目光,宗主说:
“柳惊蛰执念太深,如今恶念又滋生了他的心魔,他必死无疑,也定然会魂飞魄散。我所能做的只有保住他的一缕魂。至于往后如何,就看他的造化了。”
解落瑕依旧不解:
“魅术还有救死扶伤的用处?”
宗主低头给古月曦的狐尾上药:
“不,是赌那一位为柳惊蛰而来的魂魄能成为他在尘世间的牵绊,留他在人间多逗留片刻。有这片刻的功夫,就足以转圜。”
古月曦追问:“魅术不直接作用在对方身上,能生效吗?”
“当然,爱是比欲念更能让魅术生效的东西的这件事,你们两个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宗主抬眸,看向两个小辈的眼神带了些笑意。
古月曦和解落瑕茫然对视。
电光石火间,两人几乎同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潮湿阴暗的山洞。
那是古月曦的魅术第一次对解落瑕起作用。
……竟是这样?
解落瑕张了张嘴,愕然地望着古月曦,耳根渐渐蔓上了红。
古月曦弯起眼眸,自言自语似的喃喃:
“原来是那个时候啊?”
解落瑕的耳朵更红了。
宗主轻啧:“别发呆,过来扶着尾巴,我要给下一条上药了。”
窗外,北方的天际早已被诡异的紫黑劫雷云笼罩。
恐怖的威压即使相隔万里,也足以令人心惊胆战。
六界动乱。
数不清的混沌裂隙凭空出现,邪祟肆虐。
恶念的咆哮声震颤四海八荒。
合欢宗虽然一贯秉承独善其身的作风,但宗主还是下令让修为尚可的修士们下山,救助受波及的凡人们。
整个宗门上下都笼罩在紧张压抑的气氛中。
解落瑕一边寸步不离地照顾着伤势过重的古月曦,一边忧心忡忡地望向北方。
宗门外传来修士们与邪祟厮杀的声音。
不知道逍遥山的战况如何,不知道亦淮和寒序是否平安,也不知道那五只孱弱的血蝶能否顺利抵达。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劫雷的轰鸣声渐渐停歇。
乌云层层散去,久违的天光刺破黑暗洒向大地。
解落瑕仰头望着那片逐渐澄澈起来的蓝天,心头涌上狂喜:
“曦哥,他们是不是赢了?!”
古月曦努力睁开眼,看向窗外,眼中同样亮起雀跃的光。
然而这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宗主再次来到小院,沉声说:
“逍遥剑宗传来的消息,应亦淮与佘寒序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