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据和陈奉正在外头玩, 乳母和女官小心地护着,刘据跑过来叫卫伉表兄,陈奉也跟着他叫表兄。
因为是表兄弟的缘故, 两个小男孩儿有几分相似, 看着既漂亮又乖巧。
隆虑公主的儿子昭平君,史书上并未记载他的名字,卫伉只看到了有关他的两件事, 一则是死前隆虑公主以金千斤、钱千万为他预赎死罪,二则是他后来当真犯了死罪, 皇帝依廷尉所请赐死了他。
昭平君的父亲隆虑侯陈蟜后来在母亲窦太主孝期时与人通奸, 犯了死罪,自杀国除, 所以他是没有列侯爵位可继承的。
但他毕竟是皇帝同胞姊妹的独子,后来皇帝不顾列侯尚公主的惯例, 仍将自己的女儿夷安公主嫁给了他。
卫伉并不能确定夷安公主是不是自己知道的这几位公主其中之一,还是后来皇帝又有了别的女儿。
卫伉牵着两个小朋友的手一起进殿, 忍不住多看了陈奉几眼, 现在分明是个乖巧可爱的小孩儿,将来怎么长到让他娘死前都担心他以后会犯死罪呢?
教育问题果然任重而道远啊。
隆虑公主并未在椒房殿,陈奉之所以在这儿,是因为皇帝给皇长子选的伴读中有他的一席之地,隆虑公主将他送来先适应适应。
卫伉还从皇后这里得知刘据差不多要等到下个月才开始读书,皇帝还在精挑细选启蒙老师, 毕竟刘据不是普通的一个皇子,他是皇太子,是将来要继承大汉江山的人。
人甚至都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啊,卫伉想到他上辈子史书上这对父子的结局, 不由唏嘘。
如今,皇帝对他的皇长子事事上心,卫不疑和陈奉跟刘据年纪差不多,他们不但要陪皇长子读书,还要陪玩。除了他们两个,皇帝还安排了两个年纪大的,好能照顾皇长子。这两个人卫伉也很熟悉,是曹襄和张沣。
因为皇长子才启蒙,皇帝暂且只选这四个人,日后等皇长子正式册封为皇太子,皇帝还会再为他配齐太子属官,他的伴读数量也会再增加。
卫子夫听着皇帝的安排,又有卫家前所未有的荣宠,她慢慢驱散着心中的不安,无论皇长子还是卫家,都得到了皇帝的特别。
卫子夫笑道:“不疑入宫后,自有我照拂,伉儿,你回去同你阿母说,让她不必挂心,她若是得空,日日进宫来瞧也使得。”
卫伉点头笑道:“有皇后照顾,家里并没什么担心的,只是不疑尚小,需要时日慢慢适应,有劳皇后多担待。”
“我是不疑的小姑姑,原该照顾他。”卫子夫莞尔一笑。
卫伉又说他想请求皇帝许乳母跟着卫不疑进宫,卫子夫便道她会把一切安排妥当。
卫伉被宣室殿来人叫走时,已经在椒房殿陪刘据、陈奉玩了大半个时辰。
刘闳病了,刘彻去漪兰殿看儿子,回来听说卫伉求见,就令人来叫他了。
刘闳还不满一周岁,这时候小孩子生病的确很让人提心吊胆,而且王夫人的身体也不大好,卫伉记得他上辈子的史书中,这对母子都是早逝的结局。
卫伉默默叹了口气,王夫人和刘闳在宫中养尊处优,又有好医生,他干涉不了,也想不到还能怎么样。
听见卫伉所求,刘彻并未犹豫,也没有调侃他,只是说:“不疑尚幼,是该谨慎些,他身边平素跟着的人,都带进宫来也无妨。”
“多谢陛下,不疑只是习惯了跟着乳母,唯恐他夜里哭闹,才想着请陛下开恩的。”卫伉道。
刘彻微微颔首,片刻后又说起正经事:“后日朕去瞧瞧城外的水车,你也跟着去。”
卫伉领命。
他看皇帝心情不好,又不知道该如何出言宽慰,就要行礼告退,不想皇帝先开口留下他,趁着现下无事,给卫伉上了半个时辰的课。
卫伉离开宣室殿去找桑弘羊,皇帝这边之前宣召过的大臣正好过来议事。
宣室殿主位上,皇帝的神情一如往常。
……
桑弘羊现在很忙,他一见卫伉便笑道:“宜春侯这两日只怕听恭喜的话都要听烦了,我另辟蹊径,先有劳你帮我一帮。”
桑弘羊不只要负责帮皇帝陛下挣钱,还要帮他花钱,这次汉军大捷,从前期准备到中间耗费再到现在的论功行赏,他都脱不开手。
“多谢桑先生,比起听人恭喜,我这会儿倒更愿意做些事,请你尽管吩咐便是。”卫伉笑道。
之前做水车时,卫伉没时间过来桑弘羊这里,之后水车成功,往后再如何推广就是大农令负责了,到卫青回京前,他一直在这边做事,因此许多事都驾轻就熟了。
大胜还不是结束,后头仍有许多事要做,从皇帝起朝中无一人不忙,桑弘羊这里后续还要接收卫青关于折损的报告。
与匈奴作战,要动用大量的骑兵,这一项除了兵卒的伤亡,还有马匹和武器的损耗。
骑兵的主要来源是六郡良家子,他们出身良好,家世清明,因为有一定的家资,自幼就能读书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