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说吃便饭,却并未张罗桌椅。
&esp;&esp;山月眼中含着干呕引起的薄泪,佝着头,恭顺向外退去:“谢,谢过娘娘垂怜,时光不等人,留给妾身的辰光不多了。”
&esp;&esp;靖安大长公主很满意山月的回答,欣慰道:“这才对嘛!做人就是要上进的呀,等你的好消息传出来,周夫人会给你送东西,内务司也会安排你得偿所愿。”
&esp;&esp;“你跟着本宫,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听话即可,旁人有的,本宫短不了你的,旁人没有的,本宫也抢来给你,纵算是跟着薛枭丁忧三年,若薛枭这三年终于死了,本宫自会给你安排个更好的去处——盐运大臣可喜欢?盐司漕运使的隋大人身长玉立、相貌卓绝,性情温驯谦卑,你配他过的日子,必定比跟着薛枭安稳。”
&esp;&esp;山月飞快抬了抬眸子,惶惶然地点头,仿佛惧怕到了极点。
&esp;&esp;靖安大长公主笑了笑:“绝处才能逢生——可想到逼薛御史就范的招儿没?”
&esp;&esp;山月低头看着自己直直垂地的兰草花鸟马面裙,小腹平坦,并不似傅明姜般有明显的阻碍:“有有了一计或许,或许胜算可有八成。”
&esp;&esp;靖安大长公主畅然笑开:“看吧,绝处逢生,凛冬逢春,这才有我们堂堂‘青凤’的样子嘛!”
&esp;&esp;“去吧。”靖安大长公主柔和地挥挥手。
&esp;&esp;常家周夫人便领着山月躬身后退,三步撤离厢房。
&esp;&esp;还未待山月走远,傅明姜带着嗔怒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您便是待人太周全!太客气!薛枭若死了,她就好好当个寡妇得了,好吃好喝活着挺好了,您还将她再配出去!”
&esp;&esp;“便是没用了的耕牛,退下来也得帮他找牛配种、经膳饮食,更何况人?”
&esp;&esp;靖安大长公主声音淡淡的:“绥元,你千好万好,只一点不好——眼皮子浅薄。‘青凤’能打出名堂,不是因为威逼,是因为利诱!你得实实在在让人得利,别人才能肝脑涂地地帮你干!”
&esp;&esp;所以她才不相信“质子”“制衡”那一套——板子没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就算是用亲爹妈当作人质威胁,若真走到绝境的份儿上,也是说舍弃就舍弃的!
&esp;&esp;唯一能拿捏住人的,就是他的命!
&esp;&esp;你得攥着他的命,才敢放放心心、消消停停用他!
&esp;&esp;噢,对男人不用这一招。
&esp;&esp;对男人,你只需要拿捏住他仕途的关键,不用你说,他便会将挡路的障碍自发地清扫而空。
&esp;&esp;傅明姜眼睛同淬了毒似的看外间绰约的身影:“不晓得为甚,我看见她那张脸就烦!”
&esp;&esp;“你便是看不了漂亮的姑娘。”靖安大长公主叹了口气:“玉郎心思不在你这,倒也不是那些个漂亮姑娘的错。黄鼠狼要吃鸡,男人要偷腥,你纵有千般手段也拦不住”
&esp;&esp;“娘!”傅明姜叫起来:“我跟他好着呢!您不懂避谶的!?赶紧敲三下木头板子呸呸呸了!”
&esp;&esp;靖安无言地看向长女。
&esp;&esp;“娘!”傅明姜扶着腰撒娇。
&esp;&esp;靖安只得照做,青葱一样的玉手敷衍地敲了敲佛堂厢房里储着檀香的木头桌面:“呸呸呸——”应付过去后,方将手放在长女的腹间:“可有四个月了?”
&esp;&esp;“刚满四个月。”傅明姜带着娇羞抚肚:“才显怀呢。”
&esp;&esp;“这是你和玉郎的头胎,来得不容易,务必警醒着点儿。”靖安看着女儿与亡夫一模一样的挺翘鼻头与花瓣似的嘴唇,目光柔和:“你们成亲七八年了,这才迎来头一个,可当真是金贵的灵珠。”
&esp;&esp;傅明姜绽的唇角收了收,并不语。
&esp;&esp;“玉郎房中那位林姨娘是姓林吧?”靖安大长公主问。
&esp;&esp;傅明姜拧紧眉头,不情不愿地点头。
&esp;&esp;“男人房里有人,没什么大不了的,想收拾那些贱货,也不急于这一时片刻。”靖安大长公主道:“左右林氏也得了一两年宠了,你便再忍她半载,待小子出生,你和玉郎有了维系的结点,你再寻个错处收拾她,你怀胎这些时日还不如就叫林氏占着位子,别又冒出个新人来。”
&esp;&esp;靖安大长公主不喜欢这些个内宅的算斗。
&esp;&esp;照理说,她的姑娘,并不需要囿于后宅,终日为男人那几分宠爱殚精竭虑。
&esp;&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