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到,就在自己垂下眼的那一瞬,对面那道目光,便又无声无息地转了过来。
这一顿饭,对他们两人而言,都有些食不知味。
待到燕兰章起身告辞,临走前,他才温声向文淇道明自己此行最后的来意:“我母亲想请您务必抽空过去一趟。”
文祺愣了愣。
燕兰章继续道:“您也知道,这几年我母亲一直在做一些慈善项目,关于抚恤基金。最近又新添了几个项目,牵涉到军部家属协理会和医疗援助名额。我母亲一直想找个真正懂内情、又说得上话的人,一起帮着看看。她说,若是您肯出面,很多事都会顺利许多。”
文祺下意识看向梁文声,梁文声也怔了一瞬。
她很快笑起来,笑意比先前更真切,缓了口气,温声道:“替我谢谢你母亲记挂。我会去的。”
燕兰章便含笑将一张请帖递了过去,那是项梓潼亲自下的帖子。
文祺接过来,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底便也跟着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
走到院中,梁文声跟在他身后。
不过几步就走到车前,燕兰章停下不动,梁文声也没有再往前。
两人都不说话,沉默着。
这对于他们两人来说,算得上稀奇。
一是,燕兰章没主动找话说。二是,梁文声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转身离开。
直到燕兰章抬手,准备去拉车门时,梁文声才终于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燕兰章的动作一顿。
他偏过头,看向梁文声,唇边浮起一点极淡的讥诮:“今天要是没来,凑巧你也在,你是不是以为之前让你母亲难堪的事,是我做的?”
梁文声被戳穿也没反驳,只是终于和燕兰章对视,目光里是一些道不清的东西。
燕兰章没细看,慢慢转过头,将视线落回车门上,像是不甚在意似的,轻轻耸了耸肩:“那就补偿我吧。”
梁文声歪头看他,低沉的嗓音在夜色里显出一点不同于平日的意味:“怎么补偿。”
燕兰章只觉得后颈又隐隐发起痒来,耳后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他强忍着,没有抬手去碰,只静了片刻,才重新抬眼,对上梁文声的目光。
他道:“好好履行协议上的每一条规则。”
想通
燕兰章听见梁文声主动提起“约会”两个字时,眼睛都微微睁大了,差点儿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梁文声的声音隔着通讯传来,低低的,比平日更显出几分磁性,“要我好好履行协议里的内容。”
也不知究竟是他的声音本就如此,还是因为此刻燕兰章心绪翻涌,连带着将这人平平常常的一句话,都听出了层层叠叠、近乎蛊惑的意味。
“我……”燕兰章难得有些磕巴,连呼吸都乱了一拍,半晌才勉强稳住,低低应道,“是啊。”
他又吸了口气,像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似的,补了一句:“嗯……我是说,好。”
通讯那头,梁文声竟低低笑了一声。
这就更不寻常了。
“嗯。需要我去接你吗?”梁文声问。
连接送都算在里面吗?
燕兰章先是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才想起这并不是视讯,梁文声根本看不见,于是又赶紧开口:“好的。”
太傻了。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故意让梁文声不舒服,像是逞口舌之快,替自己争口气。毕竟梁文声对他的抗拒不是一天两天,他早已经习惯了。
可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次,梁文声好像真的要开始认真履行起这些“义务”来了。
那日。
梁文声站在原地,看着燕兰章的车一点点驶出院门,直到车影彻底消失不见,眼底始终浮着一层复杂难辨的神色。
母亲还在屋里。
他缓缓转过身,隔着客厅的长窗望进去,能看见母亲仍低着头,手里拿着那张请帖,好像还在翻来覆去地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