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说:“你自己出风头挨打,关我什么事?”
梁雁哼笑一声,“如果不是你放学不跟我一起走,我会路见不平一声吼吗?我肯定会躲在你身后,安静地当个美男子——嗷!”
林栖往他大腿上掐了一把。
“你还美男子?恶不恶心?”
可是从那以后,林栖总会等着他放学。
再后来,梁雁心思越来越深沉,他对所有人的态度都一样,疏远而温柔。
只有对林栖,他才会小声地说自己不开心,说自己想爷爷奶奶了,说想带着林栖私奔,去到天的尽头。
最后的最后,连林栖也看不懂他了。
梁雁变成现在这副冷漠残忍的模样。
这天夜里,林栖做了噩梦。
梦里妈妈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她一直看着林栖,哀怨而悲伤,“小栖,你只要他,不要妈妈了吗?”
“你为什么把我留在这里?”
“小栖,你还不回头吗?”
“妈妈好痛,你为什么不来救救妈妈?”
……
林栖被吓醒了。
浑身冷汗。
有关妈妈的梦越来越多,他一向是个对好事没感觉,对坏事却有预感的奇葩体质。
天选倒霉蛋。
他跑去卫生间疯狂呕吐,吐得天昏地暗,双手双腿都失去了力气,狼狈地倒在冰冷的地砖上,无法动弹。
于是林栖病倒了。
这场病来势汹汹,高温不退,最低体温也有三十九度。
他的意识被碾碎,噩梦接踵而至,梁雁妈妈死之前绝望的眼神,梁雁父亲阴冷的目光,妈妈含着眼泪的眼睛,都在他眼前闪过。
原罪未消。
不得安宁。
就连梁雁都回来了,屋内来了很多人,林栖能感受到手臂上传来刺痛感,随后冰冷的液体流进了他的身体。
“为什么会突然病成这样?”
“我们按照您的吩咐照顾他,前几天发现他晕倒在浴室里……”
“我说过最近不要刺激他,他精神扛不住了,你们又跟他说了什么……”
“我们……”
“再这样……”
“医生来了……”
好多人在说话。
“啊啊!他乱动了!快按住他!!!”
“镇定剂!”
林栖听不清,他感受到自己的四肢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又被好多双冷冰冰的手按住。
别碰我!
我想救我妈妈!
我要去找她啊!我要去找她啊!
你们为什么要拦着我!
这些话林栖在疯狂呐喊,可没有人能听见,所有人都在拦着他,一支镇定剂注入了他体内,他的四肢再次垂下来。
没了动静。
林栖眼角落下来眼泪。
又被过高的体温灼烧。
歌谣
“小栖……”
半梦半醒间,他的手被人握住。
梁雁的声音如同镜中月,遥远而模糊,“别吓我了……”
手背上好似落下来一个吻,很轻柔,梁雁到底声音那么轻,像是怕吓到他,“再坚持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什么结束?
你结婚了就结束了吗?
就这样让我死掉不好吗?非要让我像个小丑一样活在你们的世界里才开心吗?
真的真的好累啊。
林栖明明没有清醒过来,他却能听到一些模糊的话,在潜意识里,他回答了这些问题。
体温降不下来,房间内的人来了又去。
最终只剩下一个人。
那个人给他擦身,动作轻柔,解开了他的衣服领子,从脖颈到胸腹,用毛巾细细擦过。
手指划过他的肌肤,指尖点过他的心口。
即使什么也看不见,林栖也能感知到这人火热的视线,那样直白地盯着他的身体看,好似在赞叹一件珍宝。
梁雁会用这种眼神看他吗?
不会。
梁雁看他的眼神如同看狗。
不知这样折腾了多久,林栖体温竟然真的降了一些,他在睡梦中挣扎,沉沉浮浮,无数次想要醒过来,又被拖回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