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沈青羽听了这话不知如何应对, 即便徐文静第一时间也是嘴角微抽。
他很想提醒他们上官——
朝廷还没有开放到男人与男人也能成亲的地步,闽地民间倒是有个“契兄弟”的传统,但那是不上台面的东西!
您……您就算对沈大人有其余想法,也阻止不了他和女人成亲哇!
这话当然没敢说出口——段臣纲正偏着头, 气质阴郁, 沉甸甸的目光落在沈大人身上, 像雄鹰锁定猎物。
须臾,沈青羽抬起眼帘, 她的声音清冽如碎冰:“在下成亲与否,和谁成亲,似乎都与段同知无关。”
段臣纲见她的肩颈线条冷峭如松,连半分波澜都没起, 他哼笑了声:“无关?”
他骤然起身, 飞鱼袍随之微动, 他走到沈青羽案前三尺停下, 垂下眼帘注视她:“不是才说要做战友?”
“既然是要与我锦衣卫长期携手共进的同袍,那么——”他微微俯身,嘴角噙笑,一字一句像是从舌尖上滚出来的:“你的终生大事, 我如何能不关心?”
沈青羽眸光未抬, 面上纹丝不动。
她完全没想到特意为沈玉龙张的网, 竟将一个她完全不想招惹的人也卷进来,只想把这莫名其妙的话题赶快揭过去, 于是淡淡道:“段大人如此关心下官, 等我成亲之日,必定请你上门喝杯喜酒。”
段臣纲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面上的微笑登时隐遁, 用种难以言喻的目光将她的面孔描摹了遍。
他漆黑的长睫垂下:“我只是好奇——”
“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入你沈少卿的眼,收服你这颗心?”
沈青羽蹙眉,觉出这话已越界,不仅是不礼貌,简直就是失了分寸。
一旁的林泽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忍不住小声问徐文静:“你这位上官,平常也这么爱操心别人的婚事吗?我师兄与谁成亲,到底关他什么事?”
徐文静慌得不行,连忙一把捂住他的嘴:“闭嘴吧你!还嫌你今日说得不够多么!”
——别看同知大人眼下表面如常,谁知道他受了刺激以后,会拿哪个替死鬼开刀!
徐文静光是想想就害怕。
以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方才怎么好像看到同知大人的眼尾掠过一抹红光,像淬了血似的?
沈青羽终于开口,她的语声微凉,透着股居高临下:“段同知今日登门,若只为盘问下官的私事,那便恕不远送——大理寺的公堂,不是用来闲话家常的地方。”
段臣纲笑了下,他已将那瞬间的失态收回,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的褶皱,动作优雅至极:“沈少卿怎如此无情?你还小,既然我虚长你一岁,总该帮你把把关。免得沈大人一时糊涂,悔恨终生。”
沈青羽抬起眼睛,与段臣纲四目相对,他此刻笑意盈盈。
他的瞳色很深,仿佛黑夜的深潭,欲望在挣扎着破土而出。
他俨然一头蛰伏待发的嗜血豺狼,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
谁是他的“欲望”?什么又是他贪图的“血”?
沈青羽拧眉,她不愿再为此多想,别过脸,冷漠地下令:“石泓,送客。”
石泓老早等着这道指令。
沈青羽话音刚落,他便从沈大人身后窜了出来,他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向段臣纲做了个“请”的手势——那笑容太标准了,近乎挑衅。
段臣纲本还在装大尾巴狼,眼角眉梢尚挂着假模假样的笑,可一看到石泓灿烂的一张脸,他的笑容绷不住了,转为满面阴霾。
他故意靠近石泓些,用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声音,一字字地说:“一条走狗,周思檀就是死了也轮不到你,你最好认清自己身份。”
石泓怫然变色,他下意识抓住段臣纲的衣襟,攥紧了拳头要砸上去。
——这当然不是因为段臣纲的挑衅,而是他话里的意思,明显将沈大人视为自己掌中之物!
否则他以什么立场下这番明目张胆的警告?
段臣纲勾起秀美的薄唇,他任由石泓抓着自己,甚至顺从地举起双手,煞是无辜地对沈青羽道:“沈少卿,你这护卫好像有暴力倾向,我实在怕。”
后头的徐文静见到同知大人一本正经说“我实在怕”,不禁和林泽天一起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他怕?阎王爷见了没准都得绕道走的人,他说他怕?!
沈青羽抬眼,虽未听清段臣纲对石泓说的话,但也猜到绝非善言。可惜石泓口不能言,无法指征段臣纲,只能吃一记暗亏。
她淡淡道:“石泓,放手。”
石泓愣了愣,手还维持原样不动。
沈青羽加重语气:“放手。”
石泓这才不甘地松开手,他退后一步,脸色冷寂僵硬,如同被冻住的雕塑。
既已达到目的,段臣纲不慌不忙理了理被扯皱的衣襟,他端起杯茶,云淡风轻地笑说:“还是沈少卿亲自送我们吧,毕竟在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