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请说。”
“替宋某找出迟姑娘的二哥。”
“他……他不是……”
“谢大人也认为他被王府收做了家兵?”
被言中,谢保昌默了嘴巴。
他对这事有印象,年初那位姓迟的姑娘来报过官,管衙门要人,可谢保昌从未下令征兵拿人,听迟姑娘一通诉告,猜到此事多半是恭王府所做。
然而无凭无证,除了迟姑娘,其他家户未曾上报,衙门出不了手,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谢保昌和杨叁推想相同,认为那几人被收进了王府。
可一看宋折脸色,事情并非这般简单。
“谢大人,本官只能告诉你一事,那便是迟姑娘的二哥不在恭王府,而是在巡海南府司某位将领麾下。”
“巡海南府司?”
谢保昌状似不解,兀自回想,反应过来神色骇然,却又不敢妄下定夺,望向宋折反复措辞:“将军是怀疑王爷……”
巡海府司为抗倭而立,分南北二司,两边各由统海总督分管,总督旗下还置有几位海官将领。
忽然牵扯到巡海府司,想必与倭寇脱不了干系。
宋折是怀疑恭王通倭。
谢保昌心下惊惶,几番艰难,终是没能说出口。
言多必失,宋折既然没有明说,此事便暂时没有确凿证据,且宋折给他寻好了退路,谢保昌左右掂量,深深叹气道:“以此为由,倘若一步错,就会步步错……将军可想清楚了?”
宋折沉默几息道:“谢大人不必挂心,事系国本,即使错怪,也只宋某一人担责。不过,谢大人要在这两月找出那位迟公子,调令与新知府下来那日,宋某还会派人随同下来。”
谢保昌听他似已安排妥当,便不再多问,点头应下他的嘱托,陪坐一阵,起身回府去了。
杨叁送谢保昌出衙门,马车刚走,程壹正好从马厩回来,换上了那身官服,腰间挂佩刀。
“你我的东西都收完了。”程壹挑眉,“就差大人的。”
杨叁伸手给他拍拍官服上的灰,问:“创药?”
“带了。”
“关牒牌?”
“带了。”
“府文……”
“带了带了,你当我三岁孩子呀,该带的都带了。”
两人一言一语间走到厢房前,程壹晃进门内,宋折打量他的伤处,道:“杨叁同我先去恭王府。”
“恭王府?”程壹歪歪头,“去那里做什么,咱们不是要回京吗?”
杨叁同样不解,思索半会,道:“大人是想……押王爷回京?”
程壹愣住,回神来拍掌大笑:“好啊好啊,这王爷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肚子里肯定全是鬼主意,就该押他回京!”
杨叁瞪他,程壹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万一被有心人听去,迟早惹祸上身。
宋折没空陪程壹乐呵,叮嘱他半个时辰后牵马拉车去恭王府前等候,程壹领了命,留在屋里收行李。
杨叁同宋折出了衙门,牵马上背,往恭王府赶去。
恰是亥时,夜色融融,街寂无影,行至一阵,旁道高墙上跳落一人挡在路中央。
杨叁急停,握住刀柄就要大声喝问,宋折伸手拦他,杨叁收回佩刀,定眼一瞧,那人好似下午那位镖局少主燕谌。
江霖走近宋折马前,仰起头,直勾勾地望着宋折:“这便要离开了吗?”
杨叁耳朵微动,侧头看过去,心下奇怪这位燕少主的声音怎么如此熟悉!
宋折勾住缰绳不答,居高临下地睨着江霖,月华拂面,凉风卷过,两人一高一下,无声对峙着,马身往左,江霖也往左,决计不愿让步的偏拗模样。
“大人。”
杨叁察出两人有话要说,劝道:“时辰不早,若是耽误,明日不知会有何变故。”
宋折瞥他一眼,神色松了,翻下马背,将绳子递给杨叁,转到旁边巷子里。
江霖随他过去,站定了,道:“下午在厢房的事,大人可还记得?”
下午那人突然亲上来,江霖始料未及,脑子一片空白,所见尽是宋折极近的眉眼,只觉后颈一疼,接着整个人就被宋折利索地提出了屋外。
等他回神,厢房门咚的在鼻子前重重合上,任他如何拍打,屋里的人始终不肯打开。
江霖纠缠不得,无奈离去,等天黑折回衙门,施了轻功悄悄爬上屋顶,没想听见宋折与谢保昌的谈话。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