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屬于孩子的快樂,是惠難得流露出的真實情緒。
“嗯!坐了旋轉木馬,還有摩天輪!繪理姐姐給我們畫了會說話的氣球!”
伏黑津美紀的聲音,雀躍且興奮,像只快樂的小鳥。
伏黑甚爾已經很久沒聽到津美紀用這種語氣說話了,這個女孩就過早地成熟了,總是用乖巧和懂事掩飾內心的不安。
那天在游樂園門口,他遠遠地看着。
看着野山繪理牽着兩個孩子的手,看着惠雖然還是那副酷酷的表情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津美紀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看着那個粉色的氣球在惠手裏飄蕩,看着那個毛茸茸的兔子玩偶被津美紀緊緊抱在懷裏。
那一刻,甚爾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已經很久沒看到惠和津美紀那樣笑過了。
而他這個父親,從未讓他們那樣笑過。
他的腳步頓住了。
伏黑甚爾啧了一聲,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手指穿過黑色的短發,用力到幾乎要扯下幾根。
真麻煩!明明早就決定不再被任何東西牽絆,明明早就把自己活成了只認錢的爛人。
感情是弱點,羁絆是負擔,關心別人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這些都是他用血和命換來的教訓。
可是……
野山繪理的聲音就在這時響起,甜美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明顯的威脅。
“伏黑先生,幫幫忙!你看這些改造人,萬一跑出去傷了惠和津美紀怎麽辦呀?他們可是在游樂園玩得很開心呢,要是知道爸爸見死不救……”
伏黑甚爾的眉頭狠狠一跳。
這個女人,她在用惠和津美紀威脅他。
不,不是威脅,是提醒。
提醒他如果現在離開,如果這些改造人真的跑出去,如果波及到那兩個孩子……
他看向門外街道,又多了些搖搖晃晃的改造人。
可惡,他明明看到五條悟清理了一遍,難道說這是對方故意留下的備份嗎?
它們已經變異得不成人形,有的多長了手臂,有的腿融合成蛇尾,有的臉上布滿眼球。
它們漫無目的地游蕩,但方向确實是朝着街區出口。
如果讓它們走出去,如果它們遇到晚歸的惠和津美紀……
伏黑甚爾的手指收緊,指節發出輕微的爆響。
“追加報酬!”
野山繪理面色更加虔誠,她語氣急促但邏輯清晰,顯然在快速計算籌碼,“戰利品全歸你,我再額外付清剿費!而且、而且我可以幫你畫一套超級帥氣的戰鬥服!保證比你現在這身黑漆漆的酷一百倍!”
戰鬥服?
伏黑甚爾幾乎要笑出來,他需要的是武器,是能切開咒靈□□的利刃,不是花裏胡哨的服裝。
但野山繪理的下一句話讓他愣住了。
“還有武器!”她補充道,眼睛死死盯着越來越近的花禦藤蔓,“你想要什麽樣的武器我都能畫!只要你能想到,我就能畫出來!而且我可以幫你畫一個‘永遠不會損壞’的武器!”
永遠不會損壞的武器。
這句話擊中了伏黑甚爾作為戰士的本能,他經歷過太多戰鬥,用過太多武器,每一次武器損壞都可能意味着死亡。
如果真有永遠不會損壞的武器……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咒術界不存在“永遠不會損壞”的東西,這是常識。
哪怕他現在的所有五七都已經被列為危險品,被高專強制回收,他也不能輕易聽信野山繪理的誘騙。
野山繪理在誇大其詞,在絕望中抛出不切實際的承諾。
然而,她說話時的眼神……
伏黑甚爾盯着她看了兩秒。
那雙總是溫柔含笑的綠色眼睛,此刻雖然帶着壓力和急切,但深處有一種奇異的自信。
有意思。
伏黑甚爾咧嘴笑了,那是種近乎猙獰的笑容,疤痕在笑容中扭曲,讓他看起來像只嗜血的野獸。
“好。”他說。
然後他動了。
不是沖向花禦,而是轉身沖向了玄關外。
那裏,改造人已經搖搖晃晃地走近,即将踏入房屋。
它們的數量比剛才更多了,顯然真人的改造在持續生效,周圍的居民都在陸續變異。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