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是真正的意外。
“因为你愿意承认痛苦,也愿意在觉得世界没有意义的时候继续支撑着活下去。”
她说得理所当然,
“这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那如果有一天我也想闭上眼睛,我也想去沉溺在美梦当中呢?或者有一天,我想从这个肮脏的现实中逃跑呢?”
太宰治看着她,几乎是以祈求的语气在问。
“那样也没关系,”
她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头,
“星露谷会载着你的梦。”
太宰治没有说话。
“你只是个普通人呀,太宰君。”
她的手从他的头顶滑下来,一点一点地顺着他的头发,语气轻柔,
“不厉害也没关系,撑不住也没关系。找到能让自己好受一点的办法,不管是沉溺还是逃跑——我反而会觉得很高兴哦。因为你终于肯让自己不那么辛苦了。”
太宰治弯下腰,试图将自己折叠成一团,把额头抵在她的颈窝,像是要把全身的力量卸到另一个人身上。
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不需要被拯救,就算是神的大慈大悲也不过是另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他想要的仅仅是一个凡人的怜悯。
但当他近距离望着她的眼睛,在那一刻,恍惚间他想,如果神愿意永远垂怜他——
“阳依。”
“嗯。”
“阳依。”
“我在哦。”
作者有话说:
当我感觉脆弱的时候,就重复你的名字,仿佛从那简短的字句中,我也能获得莫大的勇气。农场主:怒拔胳膊太宰:瞳孔地震
农场主借口自己还有安排没有做完就回了星露谷, 只剩下残缺了一条胳膊的小纸片人被太宰治妥帖地放在大衣内侧贴近心脏的口袋里。
少年垂下眼,刚刚那些生动的模样尽数消失,只剩下一片虚无。
农场主并不清楚, 但太宰治心知肚明。
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天衣无缝可以预知五秒左右的未来,如果这样的人都能出事, 只能说明当时的情况不是大范围的爆炸,就是青年自愿踏入的圈套。不论是哪个选项,都一定有人在故意推动。
他按了按心口, 几乎感觉不到的厚度却令他的表情松动了。
——是时候该回去休息了。
但离开了的农场主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在星露谷,清晨不是只属于太阳的。
黎明前最后一批星星还没有完全熄灭,四散着半融化在淡色的天幕里。农场主站在田埂上,看着洒水器的水弧在空中短暂地架起一座座不真实的彩虹,作物的叶片上,露珠闪烁着清晨的微光。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呼吸间是大自然的清新,混杂着清凉的晨风,让人不由精神一振。
农场主从背包里掏出黑咖啡一饮而尽, 见自己的精力值缓缓恢复成绿色, 才闭上眼。
最先接入的是带着小纸片人气息的六个整整齐齐的红点。
应该是织田作之助和他的孩子们, 不愧是奶爸和孩子组,入睡时间比所有人都早。
她同意了接入, 又想起那个被预见到的、不知会不会发生的结局, 农场主难得打开了存档界面,在几个人进入星露谷后, 为他们特意单独存了个档。
做完这件事她才松了口气。
几个小孩子从传送光晕里鱼贯而出。最前面那个跑得飞快,差点一头栽进地里。织田作之助跟在最后面,左手抱着年龄最小的女孩,右手准确地在另一个男孩后领上一捞——又一个差点摔的。
“早上好。”
孩子们齐声开口,抬头的样子像极了联排向日葵。
大概是在睡前被织田作之助叮嘱过,他们都很礼貌地和她打了招呼。不过,在农场主说出“可以自由活动”之后就四散消失了,速度快的堪比打地鼠里的地鼠。
“让你费心了。”
织田作之助看着孩子们跑远的方向,语气是一贯的平静。农场主几乎要好奇,如果他愤怒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没什么……啊,其他人也到了。”
空气里缓缓浮现出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的身影。
农场主还在组织开场白,太宰治已经先行一步,向先来的青年抬了抬手:
“呦,织田作,你睡得还真早。”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