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说,洛州地处淮王与戎王封地之间,粮食到洛州后便分作数路、改换货船南行,沿途需经过三处关闸,若无官府文牒无法通行。
至于是谁盖的印,陆川还在查。
萧驰把信折好收进怀里,萧云荞已经蹬蹬蹬跑了进来。
萧云荞蹬蹬蹬跑进来,裙摆上沾着几片枯叶,小脸红扑扑的,手里攥着一张纸,举得高高的:“小叔!祖父来信了!祖母要回京!”
萧驰放下刀,接过来扫了一眼:“信你看了?”
“看了呀。”
“你识字?”
“认得几个嘛。”萧云荞叉着腰,理直气壮,“祖母两个字我早就认识了。”
萧驰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这丫头,怎么什么事情都在我前面知道?信是送到你爹书房的吧?”
萧云荞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当然了,证明荞荞是最关心祖母的人。小叔你一点儿也不关心祖母。”
“是是是,荞荞最关心祖母。”萧驰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行了吧?”
萧云荞把他的手拨开,踮着脚把信从他手里抽回来叠好。
一本正经地揣进自己袖子里:“那祖父的信出发的同时,祖母是不是就出发了?”
“应该是。”
萧云荞一拍手:“小叔真聪明!祖母不日就到京城了!”
萧驰正要接话,游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周芸端着一碟刚切好的梨走过来,浅紫色的衣裙在秋日的光里显得温温柔柔的。
她看见萧云荞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信纸。
先是笑了一下,然后朝萧驰点了点头:“小驰,父亲上书陛下,说今年镇西冬天来得早,母亲腿上旧疾复发得厉害,陛下准了母亲回京修养。”
“你大哥也说了,这几日无事的话别出门了,到时候去城外迎一迎。”
萧驰站起来,正了正神色:“我知道了大嫂。”
“娘,”萧云荞仰起脸,抢着说,“我已经告诉小叔了!”
周芸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跑散的碎发拢到耳后:“就你机灵。”
她把手里的梨碟递给萧驰,“刚切好的,趁凉吃。娘回来以后,府里就热闹了。”
说完牵着萧云荞的手,一大一小沿着游廊慢慢走远了。
萧驰站在原地,把碟子里那块梨咬了一口,脆生生的甜。
他把父亲的信又想了想。
母亲回京之后,府里确实会热闹很多。
…………
萧驰来过之后两日,陆烬寒开始出门。
他没坐轮椅,穿了一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深灰色衣袍,戴了一顶宽沿围帽,白纱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暗七本来要跟,他说:“不用,我一个人去。”
他走出巷口时,余光扫见一道灰影在屋顶上无声地挪了半个身位,便知道暗七还是跟了。
他没有回头。
他去了落星坊最热闹的那条街上最大的一家酒楼。
长风楼。
从前他从不来这种地方。人多、嘈杂、气味杂,光是走进大堂就让他觉得不适。
但如今不一样了。
他需要听到一些东西——那些不会写进卷宗里的东西,那些不该被人听见的话。
那些在官面上被抹干净的东西。
他从前不爱出门,因为他不知道出门有什么意义。
没有人等他回来,他也没有非要去做的事。
但现在不同了。
现在他有事要做。
他走进酒楼大堂,没有上雅间,在最角落的一张桌子坐下来。
这张桌子挨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来往的人多,但位置本身不起眼。
他叫了一壶茶,两碟小菜,把围帽放在桌角,垂着眼,像是一个喝茶歇脚的路人。
酒楼里的人来来往往,三教九流都有。
隔着两张桌子,几个穿着锦缎袍子的中年男子正吃着酒,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传过来。
“……听说了吗,萧二查的那个贪污案出结果了。”
“你这消息落后了吧,都结束好几日了。”
“我只是没想到,还不到二十岁的武将,竟能搞出这么大的事来。也不怕被报复。”
“谁报复?贪污那么多,流放那么远,谁来报复?”
另一人压低了声音:“也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