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躺在床上、走在雪地里、坐在书房那本翻不开的书前面——它总是不请自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也不知道自己配不配接,但他一直记得。
他垂下眼,把那个画面压回心底,什么也没有说。
萧驰察觉有人进来,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声音,才偏过头。
看见陆烬寒站在门边,不动也不出声。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点哑:“……你站门口做什么,进来啊。”
陆烬寒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萧驰没看他,把脸转回去朝着墙。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闷闷的:“……我都这样了,你也不来看我?”
陆烬寒的手指摸着膝盖上的布料:“……你不是说,让我别来找你吗。”
萧驰顿了一下:“陆烬寒,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陆烬寒没有接话。
他在想,为什么他总是接不住萧驰的话。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很低:“……很疼吧。”
“不疼。”
屋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那日你说的话——”
“那日我是诈你的。”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陆烬寒愣了一下。
萧驰没说你先说,也没把头转过来,脸还朝着墙:“但我说的那句是真的。”
陆烬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腹慢慢碾过指尖,过了很久才开口:“……我知道了。”
萧驰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陆烬寒还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灯影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那四个字落进耳朵里,萧驰觉得背上那些火辣辣的疼好像忽然没那么明显了。
他把脸转回去看着陆烬寒,嘴角弯了一下又压平。
“以后别站在外面,你身子受不住。”萧驰说。
陆烬寒说:“好多了。”
屋里炭火烧得暖融融的,没有人再开口,但也没有人觉得冷。
判决
刑部的判决是在第三日下来的。
三份判词,写得清清楚楚。
陆烬寒是在晌午过后才听到消息的。
暗七从外面回来,衣袍上带着雪水化开的潮气,在书房门口站定,没有进来。
陆烬寒正在窗边坐着,手边放着一碗药,已经不冒热气了。
“主子,刑部的判下来了。”暗七说。
陆烬寒没有回头。
暗七的声音平而稳,像是在念一份已经看过多遍的公文:
“怀信侯吕征——诬告忠良,构陷苏侯爷,致其满门蒙冤。按律当斩。家产抄没,眷属流放三千里。”
陆烬寒的手指搭在窗沿上,没有动。
“淮王祁淮——串通敌国,私开粮道,伪造苏侯爷通敌证据,构陷功臣,图谋不轨。罪无可赦。判——斩首。家产抄没,府中上下,一律斩首。”
暗七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齐青松……功过相抵,免死,流放琼州。长公主替他求了情,圣上准了。”
陆烬寒坐在窗边,过了很久才开口:“……什么时候?”
“明日午时。”
“我让你准备的人,都准备好了?”
“备好了。”暗七想了想,“到时候截下来,换进去,不会有人察觉。”
陆烬寒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暗七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主子,苏家的事算是有个交代了——为何还要把人截下来?”
陆烬寒的目光落在窗外灰白的天光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苏家的事有了交代,陆家还没有。”
他看向暗七:“陆家真正的三公子,我还没找到。”
暗七没有接话。
陆烬寒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被他翻来覆去想了很久的事:“我是被苏家护着出生的,也是被陆家护着长大的。如果没有他,我活不到今天。他在哪里、过得怎么样、是生是死……我总要知道。”
暗七低下头:“……是。”
陆烬寒端起那碗凉透的药,仰头饮尽,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想起陈守业说过的那些话。
那些人已经走了二十几年了。
现在终于有人替他们把公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