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关于木活字印刷的介绍,也亲自上手试过,此时既然宗临提出了问题,他便帮着解决,说道:“要想让活字稳定,首先每一枚活字的用料、大小都须相同,我看你这一盒木字做得便很好。”
宗临并未贪功,诚实说道:“是润娘做的。”
许箐颔首,又道:“我提一种方法,你且听听看是否有用。将这存放活字的木盒做个放大版本,竖向塞入木条,只要塞紧就不会晃动,这木条便当作是雕版之中的隔行。”
“若是遇到空版又该如何?”
“便用矮一些的空白木块填满。有字的做得高些,印的时候掌握好力度,是否就可以了?”
宗临细细想过,答:“我回去再试试。”
“不忙,这样已经很好了。”许箐从书桌上取出一张信笺,问宗临道,“另有一事还想问你,市面上可有这样的花笺?”
宗临仔细看过后,惊喜道:“这笺上有梅花?!”
许箐颔首:“之前向你借那块梅花雕版便是做这用的。依你看,这样的笺纸可值得一卖?”
“值得!定然是值的!”宗临说,“如今便是那些有颜色的彩笺都能比普通笺纸卖得价高些,这花笺定能卖得好。东家可否将这法子教给我?我想做这个。”
许箐觉得宗临此时状态不大对劲,但见他并不打算解释,也便没有多问,将制作方法简略说了:“说起来倒是不难,只是将纸张覆在雕版上,以蜡石在纸上反复砑磨即可。只是操作时需要掌握好力度,还要固定纸张,须得耐心细心。”
宗临听后颇为笃定地说道:“此法确实不难,只是难在巧思,请东家容我半日去研究这法子。”
“去吧,你能将这砑花的法子做好也是不易,活字的事情可以先搁一搁。”
待到傍晚时分,润娘送来了十数张带有梅花印的花笺。许箐询问详情,才知这梅花版是宗临亡妻的遗物,因她姓梅,宗临才特意雕了这梅花图案。润娘将那花笺收到一旁,语气平静地说道:“箐哥儿不必太过挂心,宗临这一下午印了许多花笺,他同我说,他妻子在世时经常用这梅花版来做手帕,用熨铁盛了滚水,趁着极热的时候在手帕上熨上梅花印。他以前并未想过这法子能用在纸上,今儿你说用蜡石倒是提醒了他,亡妻遗物能有新用,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慰藉。”
大概宗临与梅氏是真的两情相悦吧,许箐暗自感慨一番,又见润娘手上添了新伤,心有不忍,说道:“以后还是找木工来做吧。”
“无妨。”润娘道,“如今那活字印刷还未成型,便是找了木工做,也需要反复调整,倒不如我先做着,等确定好模子后再找木工。”
许箐沉默片刻,道:“姐姐明儿去趟集市上,看那些卖羊肉或是猪肉的小贩手上有没有稍完整些的皮子,买几块回来,再去药铺买一两明矾和五钱皮硝。”
“这是……”
“姐姐尽管去买就是了。”
润娘已经习惯了许箐各种突如其来的想法,转天就将东西都买了回来。许箐让周旺带着其他三个孩子用粗石将其中一块羊皮打磨到可以见到毛根,再用煮沸并冷却后的明矾水浸泡。泡足一整日后取出,将羊皮撑开固定在木板上,用煮沸又降温至半温的皮硝水反复涂刷羊皮,直到全部起泡后风干晾凉,最后再用木贼草细细打磨至光滑。
许箐并未亲自动手,只是对那几个孩子稍加指点,一是他确实没有时间自己做,二也是为了考察他们。待羊皮打磨好,许箐便将皮子和图纸交给润娘,润娘照着那图纸,很快便将手套缝制了出来。
许箐将那羊皮手套反复抚摸过,对这副劳保手套表示非常满意。“戴着这个做工就不会伤到手了。”许箐笑盈盈地对润娘说道,“虽然会有些热,但总比受伤要好。”
润娘也是爱不释手,戴上后活动几番,道:“这皮子有些韧性,活动起来也自如,确实是个好物件。不知这东西拿出去卖能值多少钱?”
许箐觉得无奈又好笑:“咱家还没有穷到揭不开锅,姐姐可不要想着拿出去卖了,自己用就好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