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防地凑到他眼前。
“阿野,看!我从院子里摘的, 好看吧?”
祁宴笑得灿烂, 眉眼舒展,眼底盛满了细碎的光, 整个人鲜活得晃人眼。
池野看着他,目光停住了, 像忘了该往哪儿移。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嘴角不自觉地跟着往上走,等反应过来时, 自己已经弯起了眼。
命运不公,让他遇见了那样的祁宴。
命运不公, 让他遇见了这般的祁宴。
池野想不明白,上天让他重生,是要弥补他吗?既然是要弥补,又为什么要给他前世的记忆?
“祁宴,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池野把花抱进怀里。他身形高大,肩膀宽阔, 那捧花又小,被他这么抱着,显得格外不搭。
“你傻啦?”
祁宴毫不客气地捧起他的脸,揉了揉,然后挨着他坐下,笑着把人抱住。他眼里满是欣赏,语气骄傲:“一见钟情啊,你在拳台上可帅了,我看一眼就知道,你是我未来男朋友。”
这话池野快听起茧子了,可他还是忍不住试探:“……余行简他们,你今天也不跟他们出去玩吗?”
“不去。”祁宴嫌弃地摆了摆手,“我跟他们玩不到一块儿。”
自打池野认识这世界的祁宴起,祁宴就很少跟余行简那帮人来往。倒是余行简时不时来约他,可不管约去哪儿,最后都被他回绝了。
祁宴很嫌弃余行简那帮人。他跟池野以前认识的那位,除了皮囊,找不出半点相似之处。
这个世界里,池野与祁宴初次相见,也是在拳馆。那天祁宴看他打完拳,左看右看,见没什么人靠近,便凑上来递水:“我是祁宴,今年25岁,没谈过对象,我很守男德,还很听话。你有对象吗?没有的话可以考虑我吗?有的话就打扰了。你刚刚好厉害啊,你渴了吗,喝水吗?”
他话特别密。
见池野一动不动,不接水,祁宴终于想到了什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一脸歉意:“对不起,那边有没开封的水,我去给你拿。”
说完,他先喝了一口手里那瓶,证明水没有问题以示善意,随即跑过去拿了一瓶新的回来递给他,“呐,干净的。”
“你放心吧,我刚刚跟你表白没人看见,也没人听见,是我太轻浮了。”
祁宴自省。
池野从重生起就在等这一天。他接过水,没有喝,“池野。”
他不会喝的,这瓶水大概率会进垃圾桶。
池野站在拳台上,垂眸直视着祁宴。上辈子的祁宴不喜欢别人这样看他,觉得是被冒犯了。可这一回,他只听见拳台下的人仰着头说:“池野,你名字真好听,好自由的感觉。”
“……”
池野怀疑过他在演戏,怀疑过他也重生,一次次试探,一次次观察,结果发现是……货不对版。
不是那个人,那他的仇、他的怨、他的恨……该由谁去承接?
痛苦一直压在心底,日积月累就成了病根。
池野时常做噩梦,梦见又一次重蹈覆辙,身旁人察觉到,立马靠过来,抱着他,抬手拍他的背安抚:“没事了……都是噩梦。”
“……嗯。”
池野不敢去看那张与梦中别无二致的脸。
池野又一次情绪崩溃,再度见到那张令他憎恨的脸,他分不清现实或是梦境,竟将那些愤恨脱口而出。祁宴听完,整个人愣在原地,若是换作旁人听见“重生”这种话,最先反应多半是觉得对方有臆想症,脑子出了问题,可祁宴就那样信了。
“对不起……”
祁宴道歉,安抚,愧疚,跟着他一起痛苦。
池野这才发现,痛苦原来是会传递的,落在他们身上会与日俱增。
他病了,祁宴也病了。
池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听着身边的人呼吸慢慢变匀。他想起上辈子,想起那些恨,想起那些怎么也走不出来的日子,然后他想起了今天,想起祁宴。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已经睡熟的人。
叩问自己的内心,他该怎么放下?
*
祁宴很喜欢跟闻渡聊天,尤其是聊到法律问题的时候。
闻渡讲话条理清楚,不紧不慢,再复杂的条文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变得简明好懂。祁宴偶尔插一句自己的看法,闻渡会停下来听,然后认真回应他,不会因为他是个半吊子就敷衍过去。
“你大学是法学专业的?”
闻渡问。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