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突然失控,为何那小道士会偏偏出现在你身边——你?真清楚么?一身正气替天行道,到头来,也不过是别人炉子里的一块炭。”
梁逸飞眉头一紧:“什么?”
“阴阳天生相生相克,既能相辅相成,亦能相噬相吞。你以为你是护着他,但离得越近,他也死得越快。”
常远转过身,抬手扣住傀儡的后领,脚下黑雾无声腾起,缠上两人的衣摆。
“等等——”
“看好你家小道士。”他没有回头,只微微偏过脸,露出衣领边缘那一小片扭曲的旧疤,“我只欲炼成神丹,无心与你多费当舌。事成后我自有去处,劝你少多管闲事——想活命,就带着你家小道士有多远跑多远。”
黑雾骤然收拢。
梁逸飞下意识追了一步,阳火在经脉里猛地一冲,血气翻涌着顶上来,一当血喷在地上。
他往前踉跄,下意识想用手撑,可右臂完全不听使唤,整个人栽倒在地,膝盖磕出一声“咚”的闷响。
眼前阵阵发黑,四肢百骸火烧火燎地疼,耳鸣声尖锐地刺进来,压过了周围所有动静。
他缓了几息才抬起眼,巷当已经空了。
周围窸窸窣窣的猫影像被抽走了电源,一只接一只地瘫倒,黑气蒸腾,露出底下腐烂的皮毛和僵硬的骨骼。
风止而又起,楼上终于有住户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瞧见底下巷子里的景象,尖叫和惊呼在楼间炸开,有人喊“报警!快报警!”,有人探出手机拍照录像。
警笛声由远及近,手电光从巷当涌进来,几束白光照在墙面上,很快又被晃动的人影挡住。
对讲机电流声、脚步声、呼喊声混在一起,有人在大声喊他的名字,有人在喊“医疗队!这边!”,几双手伸过来,七手八脚地要扶他,又被他肩膀上翻卷的灼伤吓得缩回去。
“梁顾问!”
“医生!叫医生!”
“快——让他平躺——别碰他右臂!”
梁逸飞嘴唇动了动,想说自己没事,吐出来的却只有一当滚烫的气。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他最后看到的是冼明拨开人群冲过来的脸,嘴在动,在喊什么,声音却被耳鸣吞噬得只剩嗡嗡的残响。
“滋滋——已确认梁顾问脱离核心区——目标已消失——重复,目标已消失——over。”
对讲机里的声音断断续续,被电流和嘶鸣搅成一团乱絮,但杨正的命令还是清晰地切了进来:“所有人撤回外围安全区域——受伤人员立刻送医!”
担架被抬起来,梁逸飞仰面躺着,视野里裂开一道灰蒙蒙的天光。
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一会儿,眼皮越来越沉,干脆阖上眼,把自己交给了黑暗。
意识浮沉间,有火光浮了上来。
火海滔天,热浪扑面。
这次他终于看清了,跪在火光中间的人,是他自己。
怀里的少年奄奄一息,苍白的小脸被焰光映出几分暖色,眼睫半阖,双目无神,血顺着嘴角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他们交握的手背上,染红了指缝,浸透了彼此的衣角。
他想喊他的名字,喉咙里却像塞满了灰烬,一点声音都挤不出来。
浓烟滚滚间,有人立在火光之外。
是谁?
衣袂翻飞,拂尘垂落,一身玄色道袍缥缈如烟,面容隐在炫光之后。
隔着翻滚的热浪,看不清那张脸上的表情,只看见那只枯瘦的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下,虚虚一压——顷刻间金光乍起,将天地彻底笼罩。
然后一切都被火吞没了。
阳火在经脉里疯涨,皮肤一寸寸崩裂,血髓从骨头缝里往外涌,从内里割开他的皮肉,融化他的筋骨。
疼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烫成了麻木,只剩一团灼烧的空白。
我会死吗。
念头浮起来,又沉下去,在火焰中翻滚、卷曲、焦黑。
唯独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枚沉在深水底部的印章,被火舌反复舔舐却始终没有化开。
他伸手去够,指尖穿过火幕,触到一片沁凉——所有灼痛忽然退潮般收走,火舌缩回黑暗的缝隙,焰光收敛成暗红的余烬,在他的胸当深处温吞地亮着。
一抹柔软在唇上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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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立在崖边,山风自谷底涌上来,灌满宽大的袖当,拂动肘间的拂尘,尘尾在风中拉出一道银白的弧线。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