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正我道:&ldo;《管子&iddot;五辅》有言:&lso;上下有义,贵贱有分,长幼有等,贫富有度,凡此八者,礼之经也。&rso;
&ldo;至圣文宣王孔子也有言,治国之道,在于:&lso;君君,臣臣,父父,子子。&rso;
&ldo;若人与人皆等同,人人都想要做自己的主,这天下的秩序就要大乱……&rdo;
衣公子不耐地打断:&ldo;前人前人前人,诸葛正我,你能说点自己的东西吗?为何你的脑子里装满了前人的思想?你究竟是诸葛正我,还是装载前人的容器?!前人事前人毕,今人事今人做!&rdo;
盛年忽然发觉,自己今天说了太多。
盛年为金国元帅、为蒙古若相、为大汇帝王时,都是再称职不过的掌权者,支配人。
盛年知道该怎么做一个上位者。
罔顾他人的意愿,摆布他人的人生,是盛年的本职。
懂,也会做,且娴熟。
易如反掌,并乐于其中。
在其位谋其事,盛年是什么身份时,就做什么事。
这是应该的,合理的,理所应当的。
盛年也向来知道,他从不出错。
‐‐他早已满手血腥,满身罪愆。
血与罪,比越覆潮更重。
或者说,这世上没几个人比他重。
那些直接间接死于他手的,被他丢去牺牲的、被他故意冤死的、被他扭曲了原本人生性格的,数不胜数。
盛年不觉得如何。
杀人者人恒杀之,当他欠下第一笔债时,就做好了有朝一日被人讨债的准备。
当那日来临,他坦然受之。
这就是江湖朝堂,这就是烟火人间。
但前面这三个身份,也不过是他的身份而已。
不是他盛年。
当深夜里,众人睡去,人间寂静,只余盛年一个人清醒时,他便不住地感到不适‐‐
他看不起这周遭。
这是他心中最极端的想法。
从他七岁吃下长生种的那一刻起,他就不住地思考:
为什么人生来就有父有母,生来被做决定,不得自由?
为什么人杀人可以这么轻易,道德扭曲,还无人号呼?
就如越归翼被亲父越覆潮为一城人牺牲。
盛年没有多少恨。他的恨很淡。
因为,换了当年被威胁的是他,敌人手中的人质是他亲父、是储君赵旉,越归翼也会选择这么做。
盛年理解。
但他不接受。
他只是想啊‐‐
人间多少不平事,人间却扫门前雪。
你若不成强人,便为强人操纵!
为什么无人问?
为什么无人管?
为什么无人裁决!
盛年再次想到,他今天确实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说了太多。
说是他想说。想说便说。
听者赞同与否,又与他何干?
盛年不需要人理解,他只需要征服,掌控,然后去做。
&lso;惜朝,你道我为何又要自立为帝?&rso;
&lso;因为很多原因。但削去那些零碎的、不重要的,只剩下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因为新鲜。因为我还没当过皇帝。&rso;
而其中一个零碎原因,便是‐‐
衣公子道:&ldo;赵公子,我想告诉你一个很浅显的、无牙小儿都该明白的道理!&rdo;
赵旉道:&ldo;什么道理?&rdo;
衣公子道:&ldo;杀人需偿命。&rdo;
赵旉道:&ldo;除却战场,一切皆是?&rdo;
衣公子道:&ldo;除却战场,一切皆是!不论杀无辜人,还是杀有罪人;不论杀家中仆役,还是杀路边乞丐,杀人都偿命!
&ldo;杀人需偿命,杀子‐‐亦偿命!&rdo;
&ldo;啪!&rdo;
衣公子两指一错,靛蓝眼的孔雀长翎,骤然断裂!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