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把一大叠知情同意书递过来。
霍砚深接过那叠纸,只觉入手沉得不像话。
一张,两张,三张……
每一张上面,都列满了密密麻麻的条款。
他逐条看下去,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往他眼睛上割。
霍砚深颤抖着签字,签到最后一页,他整个人的面色,已经灰败得没了人形。
他机械的签完,把那叠纸递回去,心脏在胸腔里跳的飞快。
霍砚深靠在冰冷的墙上,仰起头,闭了闭眼。
那时沈泠兴致勃勃,他却冷着脸说,相信科学,不信鬼神。
可此刻,霍砚深只想冲回那座姻缘庙,跪在佛前,把额头磕破了也无妨,只用尽余生去许一个愿。
求求你们……
保佑我的妻子,余生平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走廊里只能听见霍砚深自己的心跳,霍砚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最先出来,白大褂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霍砚深快步上前,声音沙哑,“他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长出一口气,露出了一个疲惫却如释重负的笑,“大人和孩子,都很好。”
霍砚深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他强撑着,看向被推出来的那张病床。
沈泠躺在上面,脸色还是白的,嘴唇也干裂着,可他的眼睛是睁开,正努力朝霍砚深这边看过来。
“老公……”沈泠轻声说。
霍砚深几步抢上前,握住他的手。
沈泠看着他,竟然柔软的笑了一下。
“宝宝丑丑的……”
他小声说,“但……但是很健康。”
他顿了顿,又艰难的补了一句,“老公,别担心了。”
霍砚深死死咬着牙,把脸埋进自己的掌心里,重重的吐出一口热气。
把沈泠送回病房,等护士接好监护仪离开,他才一个人进了洗手间。
门关上,霍砚深撑着洗手台,弯下腰,这些天紧绷着的不安、焦灼、恐惧,都像终于有了出口,一齐翻涌而至。
霍砚深猛地吐了出来。
一天之后,沈泠终于退了烧。
他整个人蜷缩在病床上,陷进松软的枕头里,睡了一天一夜。
那场生产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气力,霍砚深就守在床边,一步也不曾离开。
医生反复叮嘱过,剖腹产术后风险多,霍砚深不敢合眼。
他的下巴上已经冒出一层青灰的胡茬,眼下泛着乌青,却仍是坐得笔直。
沈泠睡着时也不安稳,他眉头时不时轻轻的蹙一下,想必是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脸色白得透明,嘴唇只余一点淡淡的血色。
霍砚深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沈泠的脸颊。
沈泠觉得痒,就无意识的蹭了蹭霍砚深的手背,过了一会儿,他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沈泠先是一阵恍惚,眼睛转了转,才找回焦距。
看清霍砚深后,沈泠张了张嘴,“我们的宝宝呢?”
“他有点早产。”
霍砚深说,“现在还在蓝光箱里养着。”
沈泠的眼神一紧,“宝宝没事吧?”
霍砚深替他掖了掖被角,“没事,医生说再养一段时间就好,他很好,别担心。”
沈泠“哦”了一声,那颗悬着的心才落下来,他重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想缩回去继续睡。
他实在太累了,说句话都是在消耗体力。
霍砚深却叫住了他,“宝宝,医生说,最好今天下地走一走。”
沈泠一听到“下地”两个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霍砚深。
那双眼睛还蒙着一层水光,红通通的,湿漉漉的,像两颗泡在清水里的葡萄。
他望着霍砚深,慢慢摇了摇头,带着点哀求。
霍砚深一肚子想劝他的话,全被这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明天一定要下床了,好不好?”
沈泠点头,眼睛都弯了起来。
他把半张脸藏进被子里,偷笑了好一会。
到了第二天早上,沈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