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身上。
退一万步来说,他师尊就没错吗?什么叫沈闲是个性子温和的?
“无妄,此事你待如何?”沈砚面色沉冷,看向沈闲。
君道初心头一跳,鬼使神差的,他忽地开了口:“沈宗主……”
可他话刚出口,却被沈闲冷冷截断:“好。”
他神色淡然,一字定音,干脆利落,硬生生将君道初即将出口的话语,全数堵回喉间。
沈闲没给任何人留余地,也没给自己留半分念想。他抬手凝出一缕灵力,指尖微动,便将桌案上的婚书卷入其中,顷刻间焚作一地飞灰。
随即他褪下指间契戒,随手一扬,那枚契戒掠过半空,落入殿外镜湖之中,只余一片细碎涟漪。
事了,沈闲转身便走,没有半分留恋。
至此,他与沈闲这一场你瞒我骗的婚约,就此尘埃落定,再无转圜。
后续之事,便是两位师长之间的僵持拉扯。
君道初被上息赶出了裁云殿,他满心杂乱独自站在那镜湖边静立了半刻钟。
思来想去,决定还是晚上再来捞那契戒。
这般光天白日,终究还是有几分丢人……
他抬眸看着两道往演武场掠去的身影,反正,他师尊与沈宗主看起来估计一时半会儿是打不完了……
于是,他干脆寻了处离镜湖最近的亭子坐下,倚着廊柱,阖上眼。
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海风的咸。
他本是想闭目调息,暂且压下心头杂乱,可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那张冷寂的脸,那句干脆利落的“好”,还有他跃下飞檐时衣袍翻涌的身影。
半晌,君道初终是叹了口气,睁开眼,苦大仇深的望着眼前那片平静的湖面。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极霄剑宗除了剑法,不会还教点什么旁的摄魂之术吧?
不然,沈闲怎的就凭一个照面就能将人搅得心绪大乱,方寸尽失?
君道初轻按额角,心乱如麻。
———
月上梢头,夜色渐浓。
那月光落在湖面上,碎成一片银白。
君道初一直在湖畔亭中,直到夜深人静,四下再无半点人声,才缓缓起身。
他掌心微翻,一枚戒指静静浮现,与沈闲白日丢弃的那只纹路一模一样。
这契戒本是一对,名为同尘,一只作为信物早些年由他师尊交与极霄剑宗,这么些年在沈闲手中,另一只,一个自然在他这儿。
君道初掌心灵力翻涌,催动着手中契戒。
顷刻间,不远处的湖中某处亮起一抹淡淡灵光,湖面随之漾开层层涟漪。
君道初足尖轻点湖面,身形翩然踏空而去,不过几下,便落至湖心,他指尖微捻,一道灵力探入湖底,那枚泛着柔光的契戒破水而出,稳稳落入他掌心。
他攥紧那枚被湖水泡得微凉的契戒,正欲转身离去,却忽然察觉到一道气息,自远处快速靠近。
来人了……
君道初当即敛去周身气息,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匿入湖畔假山之后。
他原打算悄无声息的离去,可却在看清那道行至湖边的身影时,猛地顿住了脚步。
君道初眸光微动。
月色清皎,将那人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绝出尘。
那人不是沈闲,又是谁。
他,怎么会来这里?
君道初的心跳莫名的又乱了起来,他屏息躲在假山之后,目光牢牢锁在湖边之人身上。
只见沈闲立在湖畔,垂眸望着湖面,似在思忖,又时不时左右张望,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片刻后,他忽的弯腰缓缓挽起裤脚,径直踏入了那湖中。
君道初眉头瞬间微蹙。
这镜湖水虽不深,却寒浸入骨,沈闲这般下水,究竟是要做什么?
难不成……
很快,君道初的猜测得到了印证,只听湖中的沈闲那嘀嘀咕咕的抱怨声远远传来——
“白日丢的干脆,夜里捞得狼狈。”
沈闲弯着腰,双手在刺骨的湖水里胡乱摸索着,脸色瞧着愈发的不好。
“到底为什么要在这殿前观赏湖里种芦苇?真是烦人。”
他直起身,抬手揉了揉眼角。
君道初借着月光看得真切,那人眼眶通红,与白日里清冷孤傲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只剩满脸的委屈和无措的狼狈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