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头发留回来吧。”沈霜轻声说:“别那么暴躁,给人家一些说话的机会。”
声音轻轻柔柔的,脸上也带着笑,可偏偏那双黑瞳是空洞、幽黑,对视的一眼,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浓重的危险,是身体在预警,恐惧在叫嚣着撤退。可也是恐惧分泌的多巴胺,令他心脏在强而有力的怦跳,眩晕的快感袭来,让他主动靠近危险。
上瘾了,只能狂热地将全身投进去,献祭出血肉做贡香的燃料,替神龛里的神明添上一丝烟火。
陈有年长呼一口气,结结巴巴背出早定下的台词,“啊……你、你不知道吗?”
“那时候冷邈学长来演讲,我家里正好和冷邈学长有生意来往,沈霜学长喜欢他……我就引荐了……”
喜欢、私交、引荐。
冷缪脑子里都是这三个词来回碰撞,在脑子里到处撞,撞的骨裂,涨的、烧的,痛到要晕厥过去。
他早接受了作为冷绛的替代品存在,只是常常耿耿于怀,如今告诉他,沈霜喜欢的另有其人。
冷绛也不过是个,而他是三替,究竟该喜该悲?
心结被滚得更大,丝线缠绕,裹得心脏无法跳动,要窒息了。
冷缪抓起桌上的冰镇杨梅汁,一整壶灌下去,犹觉得不够,疯了、癫狂,又拧开矿泉水,劈头盖脸浇下去,可火焰烧在皮囊里,被裹得严实,冒不出分毫。
要自焚了,烧干血和肉,留下一堆灰烬和骨架。
“真的吗?”他声音嘶哑、艰涩。
沈霜往后推着椅子,站起身,居高临下、悲天悯人,“好蠢。”
偶尔犯蠢是可爱,再反应不过来,就惹人厌烦了。
沈霜指腹挑起冷缪的下巴,“好好想想。”
冷绛牵起沈霜的手,侧头低声询问:“回家吗?煮了鲍龙海鲜粥。”
“回去吧。”沈霜答应。
大卫杜夫的烟还叼在嘴里,定制的涩甜果香在唇齿间飘散。
冷缪拿起筷子,伸进锅底里反复捞着残次的佐罗打火机,手指颤抖的太厉害,几次筷子触碰到,都无法成功捞起。
他说沈霜喜欢冷邈,可冷邈主动的接近却被沈霜多次避让。沈霜在他面前多次提及的作为冷绛替代品的身份,为什么?
沈霜究竟想要谁?
脑子里一片绞痛,无法思考。
打火机终于被捞起来,红油包裹着外壳,红亮的晶莹。
冷绛拿着手帕替沈霜擦去嘴上的红油,克制地嗓音开口问:“你是要去找冷邈了吗?”
“嗯。”沈霜抬脚踢向路面的石子,“可惜了,这家店的杨梅汁最好喝了。”
“下次过来。”冷绛坐上摩托车,“现在带你过去吗?”
沈霜停在白色摩托前,刮痕已经被修复,只是没了指纹,他唇畔是辣出来的红,糜艳的,微微歪头,眼神勾着冷绛。
“为什么要下次,现在不行吗?”
“我怕你不回来。”冷绛很识趣,这种时候坦荡一些,才能得到沈霜的纵容。
“会回来的。”沈霜这才跨坐上摩托车,下巴抵在冷绛的肩上,“很快就回来。”
风里带着尘土、尾气,海市多年种植绿化带,也无法改善几分,榕树的气虚根高高垂下,沈霜抬手轻轻揪住一根,就扯到手心里,又被风吹落。
冷宅里灯火通明,快九点,这是不对劲的。
冷绛没有进去,想沈霜快些回来,只能按耐,压住蠢蠢欲动的分离心,静静等在沈霜身后,等他回头。
他要回去守着和沈霜的小家了,即使沈霜不在。
沈霜推开门,蹬下鞋子,带着一股火锅味,在飘着淡香的别墅里像闯入者。
冷邈坐在沙发上,只留一个背影,巍然不动的、淡定自若。
“哥。”沈霜撑着墙,翘着一只腿,喊了一声,“鞋子好难脱啊。”
男人站起身,黑色居家服腰带松垮系着,绸缎色泽滑亮,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精装的肌肉,线条走势流畅却不夸张。
沈霜和他笑,眼里朦朦的,并不清明,脸颊带着红。
冷邈蹲下身,要替他解开鞋带,沈霜却抬了抬腿,鞋底踩在冷邈手上,皮质手套留下残缺的鞋底印。
“哥哥,摘手套。”沈霜提醒说。
冷邈脸上没有变化,摘下手套,脏了的黑色手套被随意扔在地面,和沈霜自己蹬下来的那只鞋子躺在一起。
又一次伸手解开鞋带,沈霜没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