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琐事,今天却是明摆着要颠倒黑白——就县衙这点微不足道的权力,也根本不能违背州府的意思。
这么一想,他有些替应万初发愁。
这人这么刚直,一腔热血,这回算是亲身体验官场污浊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泄气。
“英识,”应万初的语气里听不出有没有泄气,“你记不得,我有一位擅写话本读物的好友?”
“啊?哦记得,怎么了?”
应万初看了看他们三人,道:“除了写话本挣钱,他还有许多灵巧的营生,比如,他会替同窗代写课业,并且将每个人的笔迹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说着,将那沓字迹不一的陈情文书一一排开。
陶融凑上去,问:“大人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世上有人懂得模仿他人的笔迹,但我那朋友告诉我,无论模仿者如何本领高超,同一个人写的,尤其在他成年之后写的东西,笔迹上总是一致的,如果要辨认出来,需得摈弃其中不同的部分,而只看相同的部分。”
季遵道听得很愣,觉得高深极了,连忙也凑上去,对着满桌字纸说:“那林荣那封遗书……”
应万初的视线落在桌上的其中三张字纸——那是秦安所写的三份内容大致无差别的文书。
“你们看,”他说,“都是秦安写的,但字迹上第一张和第三张有一些明显的差别,并不稳定。”
季遵道:“有吗?”
陶融:“嘶……好像,好像是吧。”
伍英识却不疑有他,神色凛然道:“难道秦安在刻意改变笔迹?”
“但他没想到我们会要求他重复写三次,这样,我们得到了三分文书,现在,”应万初将作为证物的林荣的遗书放在旁边,“我们同时看这四份笔迹,记得我刚才的话吗?忽略差异,只看共同点,你们看,这些字的宽度,还有行列间的间隙是一样的,所以我认为,它们出自同一人之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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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筹
这个发现让众人始料未及。
“等一下, ”季遵道愕然道,“遗书是秦安写的?所以,他就是那个帮手?难道那个耿路看见的人也是他?这管家老爷不得了啊!”
陶融:“帮着杀人,帮着写遗书——这还叫帮手吗?我看该叫主谋吧!”
季遵道被这一语惊醒, 反应过来, 唰地站起身道:“秦安说吴阳被杀那天下午他送秦老夫人去了红福寺, 我这就去查!老陶!走, 一起去!”
“等等!”应万初叫住他二人,冷静道, “我看, 我们要先讨论一下。”
季遵道和陶融只好停住脚, 返回去坐下来。
伍英识心内五味杂陈, 深知无论这案子怎么查下去,一切恐怕都无法见天日, 但……见应万初这认真的模样, 他倒也实在不愿意泼冷水,便静下来心来, 作出倾听状。
应万初轻瞥他一眼, 似乎有些安抚之意, 随即沉声说:“老陶说得没错,假设秦安既替林荣写了遗书,又协助林荣杀人,那么‘帮凶’二字,便太轻了,但他是帮凶也好、主谋也好, 在杀吴阳一事上,他的动机是什么?林荣不知道吴阳是无辜的, 这秦管家却对当年的事很清楚。”
季遵道接话:“难道他也是个忠仆?生怕吴阳把事情抖出来,最后查到他们家少爷头上?”
陶融想了想,道:“有道理,毕竟万一吴阳真的找上县衙讨公道,事情败露,秦安自己也是罪责难逃,所以索性和林荣联手除掉这个隐患,反正有林荣把事情揽下来,他没什么损失。”
季遵道:“要这么说,那秦老夫人八成也没那么清白,说不定就是她指派的秦安。这老娘儿们看着像个人,当年眼睛不眨地埋掉了秦小姐,心可比谁都狠。”
这样一来,在案发最初,他们推断杀害吴阳的是当年所谓失踪案的幕后真凶,也对上了——至少对上了一半。
然而应万初迟迟不说话,伍英识看了他好几眼,忍不住问:“大人还有什么想法?”
“没什么,”应万初摇头,“老季,老陶,你们去吧,查到秦安离开红福寺的证据,并证实他当日的衣着和耿路所见的相符,就把人拿到县衙来,我们好好审一审。”
“是!”季遵道和陶融立刻领命离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