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过了，咱们逮人去。”程川远揽着白屿重新上炕睡觉。
白屿躺在炕上牙齿轻磨，冷渗渗道：“这回我真是得把人给整疼了，他们想打我们家秧苗的坏主意呢，那是咱们的命根子，我自是要他命的。”
不曾想这话居然真一语成谶了。
程川远在员外家上完了两天工，便特地抽时间去了趟坳子村，打听了一下杨彪一家的状况。
村人说自从杨二虎蹲大狱去了，杨家的儿子杨彪也没跟那群混子无赖来往了，杨家倒是安稳了一段时间。
结果前些日下大雨，坳子村的人都披着蓑衣半夜去田里理沟挖渠，一天一夜的雨后，村里其他人的秧苗倒是无碍，唯独杨家，他家本来租种的三块儿水田产量最高，平日里不打理也能收成不少，可如今这三块儿水田拿给白屿家买去了，杨家就只剩下两块儿村里的丙字地了，杨家人向来不勤快又爱偷懒，见雨下的那般大，却也没去地里瞧一瞧。
等雨过了，才知道自家的地被水淹了，田埂垮塌，黄泥般的积水深的到了膝盖，把地里的秧苗都给淹完了，这时候再想放水抢收地里的秧苗已经来不及了。
杨家的秧苗全被泡死，只能再去别家买秧苗，不曾想竟没人愿意卖给他家，想当初，他家仗着杨二虎和杨彪同镇上的混子无赖称兄道弟，没少欺负村里人，实在是惹人讨厌，如今村里人可算是扬眉出气了。
就这般，杨家老娘还站在村口大骂了两天村里人呢，骂人烂□□黑心肝不得好死，总之是脏的都听不下去。
后面杨彪不知道做甚去了，有两天没回过家，杨娘子和杨家老娘出门去寻过，没找见人，以为他又跟那些狐朋狗友喝酒耍乐去了，也没在意。
倒是村里有人瞧见杨家老娘去了村里瓦匠那儿，买了一口袋的生石灰，也就是煅烧过的石灰，平日里拿来修房修墙的。
程川远这么一听便明白了，这是杨家老娘憋着气想报复他家呢，生石灰混了水，遇水就会发热，又是强碱，能烧根烧苗，秧苗很快就会枯死。
这是想要他家地里的秧苗全都死光，幸好被村里娃崽他们瞧见了，这般下死手，心肠狠毒，他便是不会再饶人了。
隔天程川远白屿便在村子里大张旗鼓的背着竹篓出门了，瞧着这架势得出门两三天，村里人问，他两就回道，说他和白屿要回张家村住两天。
其实两人是叫了吕虎，守耕还有其他村里汉子在田边的树林后面守着呢。
就等着这杨家的来地里做坏。
月黑风高，弯月斜斜挂在田埂上头，淡辉薄薄洒下来，把错落的屋舍，连片的秧田都笼上一层朦胧柔光，能看清黑夜里的情形。
想来这杨家的做坏事也不挑时候，这就鬼鬼祟祟的来了。
杨家老娘和杨娘子两人各提着一个麻袋，蹑手蹑脚的踩着田埂就来了，两人还知道穿一身暗色衣裳呢，蒙着面儿。
“娘，咱们别被人逮了吧。”杨娘子低声唤着前面的杨家老娘，她这心里老是突突的。
杨家老娘转头看自家儿媳, 她那双三角眼平日里总是斜吊着看人，目光锐利又蛮横，透着几分不好招惹的戾气, 今儿个在黑夜里, 又蒙着一层阴冷的薄雾, 杨娘子被她这么一看, 都被吓的胸口一跳, 结结巴巴的喊了声阿娘。
她骂自家儿媳道：“蠢货，我早就摸清楚了，程家那两个狗东西出门去了, 现下不在屋，说是去他姨母张家村那儿住几天。”
杨娘子还是不放心，又说：“那上回二虎和彪子不也被整惨了么，那两口子阴着呢, 要我说娘, 要不咱们换个法子整他们。”
杨家老娘狠辣道：“没比这法子最好的了，当初这两个死东西硬是要拿咱们家的好地，要知道咱家就指着这几块儿好地活呢, 你瞧瞧, 咱们现在那两亩孬地，连秧苗都死了，你再看这程家的水田, 听说他家秧苗比旁家晚育秧苗十来天, 竟长的比别家的都好, 秧苗又高叶子又长, 我看着这心口真是堵的发慌，凭什么就该他家种好地！这合该是咱们家的！”
杨娘子这么一听也是咬紧了牙：“对, 他们害得我男人被关到大狱去了，不知得蹲上多少年，如今彪子也被他们整的灰头土脸连家都不回，就该整死程家这两个，不是想要地么，咱们就让他们种不成！”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