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儿地可不算小,若是拿来种粗粮红薯,只怕是一家三口都能养活。
程川远心里也是高兴, 止不住夸赞道:“夫郎真真是厉害, 咱家如今攒起来的家底全靠你筹划呢。”
白屿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笑道:“相公也不差,又勤快又肯吃苦, 也是会赚银钱, 相公你快喝这汤, 今年最后一顿了, 春笋时节过了,想要吃这一口得等冬笋出来了。”
肉香笋鲜, 咸肉的咸香层层融在汤里,春笋吸饱肉汤脆嫩多汁,咸肉咸香酥烂,百叶结浸透了浓汤,一口奶白鲜汤入喉,鲜醇清润不厚重,谷雨时节,正是湿气缠身的时候,一碗汤落肚,只感觉浑身都温润舒展开了,程川远辛苦一整天,瞬间都缓解了大半劳累。
汤喝的人发了汗,两个人为着今日买地的喜事儿吃上一顿好饭食。
期盼着日后顿顿都能有好饭,好菜,一日三餐,顿顿不落。
地既然已经买到,便要紧着将荒地垦出来,现下拿来种黄豆,红薯也不晚,只不过要比旁家的晚收半个来月。
天刚亮,白屿和程川远就扛着锄头,犁耙出门了,云雾村还浸在晨雾里,空气凉爽,远处的山还瞧不大清,有晨光已经从云后隙出来了。
那块儿好地倒是不难打整,只需用锄头垦过一遍,翻翻土垄垄沟就成,那块儿荒地才是要费大力气呢。
程川远腰间别了柴刀,提上斧子对白屿道:“夫郎垦地,我去打整荒地,那儿刺多,又容易割手。”
两人分好工,便埋头在地里苦做起来。
白屿举着锄头刨地,从地里挖起来的荠菜,蒲公英还有青草都是舍不得扔的,打了结甩到旁边的田坎上,拿回去喂鸡喂鸭都可以。
还挖了不少蚯蚓出来,谷雨后的蚯蚓最肥了,白屿也一并放进了桶里。
程川远那边的构树砍得慢,只在树叶隐隐间能瞧见他在砍树,这树虽烦人,但却耐烧,砍了后拖回家去,囤着做柴火使。
总归农家是什么都有用处的。
两人埋头做了三天,才将这块儿地给拾掇出来,平平整整的,又从家里运了草木灰来肥土,如今看上去倒是块儿好地了。
宋幺婶婶从自家田里摘菜回来,路过了白屿家的地,眼红的哟了一声:“屿哥儿,你家新买的地”
白屿同人笑了笑:“是嘞,买来种点瓜薯干粮。”
“以前瞧着是块儿荒地,长了好些构子树,果子红了的时候不少鸟雀在这儿啄呢,如今打理出来,倒是宽的很。”宋幺婶婶啧啧道。
程川远撸起袖子露出自己的胳膊:“可不是么,为了砍这些构树,胳膊上全划了伤口。”
宋幺婶婶瞧了一眼:“唉,打理出来不容易,如今你家又有块儿好地了,花了多少银子,这般宽的地,不少银钱吧”
村里人不免都要打听别家的事。
白屿没回话,只回道:“家底子都掏空了,怕是连块儿肉都要借钱买。”
见人不愿意说,宋幺婶婶也不再多问,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其实白屿说的不假,买了地,他家如今可真是两袖空空,家里房梁上的匣子里就只剩下半两银子多点,只不过他家有了四块儿地呢。
回去的路上,白屿和程川远商量,这块儿地再种些什么,红薯是一定要种的,还有黄豆,夏天了,不免要时不时磨顿豆花吃,还有绿豆也得种点儿,才能熬绿豆粥,喝绿豆汤。
农家吃饭,也不能一并只图个吃饱,还是得换换口味才是。
程川远扛着锄头道:“一半种红薯,另一半玉米套黄豆、地边播绿豆。”
白屿走在边上背着竹篓点头:“行,这样咱家就不缺什么吃食了,等这一轮种过,明年咱拿来种棉花桑麻,家里明年就能做上两床厚棉被,换两身新棉衣了!”
可算快要过上吃食不愁的日子了。
刚回到家里,程川远去柴房放农具,白屿将背篓里的草料倒在院坝里准备冲洗后铡来喂家禽。
小山子跑上门了,小小的身影在晚夏里拉出长影儿来,进了院门儿就跟白屿喊道:“屿小嬷!屿小嬷!”
白屿收了铡草的锄刀问道:“小山子怎来了”
小山子穿着自家阿娘新做的棉麻短褂嫩声道:“我阿爷叫我来告你们,可以去抱狗崽儿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