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师推翻了那只铁茶杯,然后龇牙瞪着安摩尔。
“抱歉。”安摩尔歉意十足地躬身,拽来一条毛巾拿开杯子,避免造成进一步伤害,“我应该等它冷一点再给你。”
的确是她的错。召唤师惯常受人服侍,她肯定以为这是可以直接食用的。
“我去拿药,你不要乱动。”
安摩尔去隔壁库房找了几种草药,回来后直接盘腿坐在召唤师身旁,“来,把手给我。”
斐兰-林德抱着自己烫伤的右手,犹豫了一阵,才慢慢递过来。
安摩尔把草药揉成一团,嚼碎了均匀涂在召唤师烫伤的皮肤。
召唤师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只有在碰触到水泡时才情不自禁瑟缩,但马上又乖乖保持不动。
她真是个小女孩。
如果tore不是妈妈的意思,会不会是「监护人」的代称呢?安摩尔漫不经心地想。或者,干脆只是个名字?
涂好草药,安摩尔捧着伤手轻轻吹了吹,“过一两个小时就好,这段时间先歇一下吧。”
一抬眼,不期然碰上召唤师异常专注的眼神,褪去所有朦胧雾气的专注,像是晴空万里无云。
安摩尔学着她歪歪头:“嗯?”
召唤师仍旧一动不动地望着她,慢慢绽放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笑容,闪现着专属于年轻女孩的天真、清澈。
安摩尔也笑了,抬手捋顺了召唤师那散乱贴在额头上的刘海,“真不愧迷雾行者。”
有时候沉稳持重,有时候肆意妄为。威严起来真是了不起的斐兰女士,笨拙时却会让自己受伤。
唔——
那瞬间,有个念头恍若流星坠入意识之海,但安摩尔还没来得及记下来它落去了哪里,便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大人,我们快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捉虫。
☆、
起先,瞭望手以为那是天边的霞光, 它在海面上盘旋流动, 甚至说流光溢彩也不为过。但和晚霞的可望不可及相反,行船乘风破浪, 那仿佛闪烁着微光的云雾愈发清晰, 因此不难得出正确答案。
海面洇染着橙红到明黄的渐变,松尾岛近在眼前。
“班扬殿下肯定要去。年轻人嘛,总是一腔热血, 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瑟吉欧往牵引船里抛下几只提前准备好的包裹,“德鲁伊要去, 斐兰大人要去。”
我们的向导自然不可能缺席。
两只哈夏呆呆地站在船舱门口, 泛白浑浊的眼仁对着船头,矮人扭身和它们对上,立刻受惊般地挥挥手,“别看我, 我什么都没说。”
“瑟吉欧老师,你完全没必要犹豫不决。登岛于你并无益处, 你在船上反而——”走出船舱的班扬挂起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我更放心一点。”
“让我再考虑考虑。”矮人咬着大拇指的指甲, “大人呢?”
班扬回头张望了一眼,“应该很快就出来了。”他轻而易举地寻获了德鲁伊少女的俏丽背影, 为她灿烂、富有生机的红发心动不已,为她那发起小脾气来瞪圆的眼睛颤栗不已。
“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气。”班扬自言自语道,“也许, 这座列岛人避之不及的岛屿真的能让我恢复健康。”
他有种想去触摸发绿的海水的冲动,再往前,海水由绿色转为黄色,继而为红色。他忽然为自己听说要去死岛时的懦弱和退缩惭愧不已。
松尾岛上藏有秘密,那秘密未必会给解密人带来危险。
而且他还有三位了不起的女士作伴。
船舱里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班扬把目光从亚吉身上移开,躬身问矮人:“老师,您决定好了吗?”
咬掉小半截指甲,瑟吉欧终于下定决心,“我想我还是留在船上比较好,殿下。”他忧愁地望着六人位的牵引船,“再说了,位置也不够。”
班扬点点头,“做出正确的选择也不失为勇敢。”
他转身迎上斐兰-林德和她的仆从。
班扬好转的速度令安摩尔感到吃惊。
短短一两日,这位年轻的继承人几乎将羸弱之气一扫而空,精神焕发,目光炯炯,圆润平实的颧骨上透着血色,看起来活力十足。
班扬躬了躬身,问召唤师:“我们即刻动身吗?”
“还用说吗?”先声夺人的是亚吉,不知是否未能熟练掌握通用语的缘故,她故意粗声粗气地说话,“风云瞬息万变,每一刻都是最合适的时机。不必要的等待只会让自然的垂怜落向他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