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臣,世代忠谨,不可因一个来历不明的道人几句话便动摇心志。至于什么“天命在周”
他正思忖间,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风尘仆仆的探子被侍卫引了进来,进门便跪倒在地,双手呈上一枚竹简,声音急促道:“侯爷!朝歌急报!”
姬昌眼皮一跳,伸手接过竹简,展开细看。这一看,他面上的镇定便寸寸碎裂。
竹简上所书之事,桩桩件件皆足以震动天下:商王子寿神智不属,被大祭司废其王位,迁于羑里静养。如今新立的商王乃子启之幼子禄父,年不过十五,而废了商王的大祭司则忽然闭关不出,朝政名义上交由新王处置。
大祭司废黜商王王位,这可是几百年来的头一回。
姬昌将竹简反反复复看了即便,确认自己看到的并无错漏,方才缓缓放下竹简。他的手指因紧张和隐约的激动微微颤抖,抬起头,看向伯邑考,声音低哑:“伯邑考,朝歌新任商王年幼,掌权的大祭司又闭关不出,闻太师征战在外,朝中定然生乱。”
正是起兵最好的时机。
伯邑考接过竹简看了一遍,亦是面色大变:“父亲,这”
姬昌没有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朝歌的方向。窗外夜色深沉,远处岐山的轮廓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方才那老道的话又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殷商气运已尽,天命在周。”
他原本并不信。
或者说,他不敢信。
可如今朝歌的消息就摆在眼前。商王被废,新王年幼,大祭司闭关,朝政必乱。
而西周此时正兵强马壮、百姓安乐,一派欣欣向荣。
如此恰到好处的时机
这不是天命,又是什么?
那老道所言,竟与朝歌的变故隐隐吻合,若说这不是天意
姬昌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眼中已是一片决然之色。
“传令下去。”姬昌的声音不高,却透着果断,“即日起,整饬兵马,修缮甲胄,储备粮草。另拟檄文,昭告天下,曰:商王昏聩,大祭司霍乱朝纲,天地不容!我西岐便顺天应人,举义兵,伐无道!”
伯邑考一时心头剧震,欲言又止,但见父亲神色坚定,便不再多言,躬身领命而去。
消息传开,西岐上下顿时沸腾起来。
盖印西伯侯姬昌在西土素有人望,百姓又闻此举乃是为伐无道,纷纷响应。不出半月,便有数千青壮自各地赶来投军。原本分散在西岐各地的将领也陆续奉命回转,一时间岐山脚下兵马云集,营帐连绵数里,军容之盛,为西岐立国以来所未有。
西岐的异动自然瞒不过附近殷商的守军。
消息传回朝中,登时引起一片哗然,脾气火爆的张桂芳更是直接喝骂出声,言及西周趁我朝幼主初初登位,根基不稳,竟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当即出列请命讨伐西周叛逆。
朝中大臣议论纷纷,分立两侧的商容和比干却抬头看向年轻的王上,王上初登位便遇上此等声势浩大的反叛,两人忧心王上受到惊扰心生惧意。但高居上位的年轻的君王却面无惧色,神情一派平静,他微微抬手,待争吵平息下来,冷静道:“如此,便请张将军点齐兵马,替寡人平了这西周反贼。”
当即便将调兵的免符(注1)托付于张桂芳,任命其为西征总兵,又令传信官将王命传于各关隘总兵,令其守好门户。
张桂芳自然无有不应。
商容与比干见王上如此冷静,行事有度,顿时稍觉放心。
散朝后,朝臣鱼贯而出,商容和比干落在最后。只听比干低声道:“王上到底年轻,此事是否要禀报于大祭司?”
商容沉吟片刻,说:“我见王上行事并无不妥,若实在担忧,教大祭司知晓,倒也不失为稳妥之法。”
比干赞成地点点头。
然而消息送到观星台,却宛如石沉大海。
洛衍正到了关键之处,外事一概不知,守在外头的凤垣看了几眼,并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实在不成,还有孔宣守着,便也不曾在意。
西周声势浩大,殷商又派出大军镇压,一时战况激烈,四方诸侯见状,亦是蠢蠢欲动。
战火四起。
远在三十三重天外的玉虚宫中,元始天尊忽然睁开了眼。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