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兴有始有终,渐渐落下来,儒衫老人意犹未尽,看天色已晚,惭然道:“不知三位可要休息了?老朽不便打扰,先行告辞了。”
冬鱼瞅了眼郦烽,郦烽看向客栈门口:“林道友,你徒弟这是跑哪去玩了?”
“跟半月出去打了条蛇。”林德手上下颠着菱形宝石,眉眼含笑:“朱老,来看看这枚宝石是什么东西?能用来干什么?”
朱文滨接过宝石看好一会:“这还有点黏手啊……应该是青浦人埋的东西,泡出来的水有剧毒,害人引咒的玩意。”
“有毒?”林德闻言有些担心,“平常接触应该没什么事吧?”
“只有用水泡或者火烤才会产毒,寻常摸一下是没事的。”朱文滨把东西还给林德,手垂下来就衣摆擦了擦。
坐堂小厮大声打着哈欠,林德看了眼冬鱼,嘴里问候的是朱文滨:“朱老可谈尽兴了?”
朱文滨笑道:“老夫聊发少年狂,若你们想谈,再谈上一晚未尝不可。”
坐堂小厮害了大病似的大声咳嗽起来。
林德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修行人理当顺应天时,朱老也休息吧,不嫌麻烦的话,可和我同住一间屋。”
坐堂小厮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算盘珠子拨得铃啷响。
朱文滨等得就是这句话,饶有修为在身,年纪大了通宵长谈还是有些吃不消啊,赶忙答应了,一行人欢欢喜喜上楼去,略作洗漱后,客栈的灯马上灭了。
不一会,客栈外响起了一声急急的猫叫,异常暴躁,冬鱼早有准备,推开窗,呼唤一声:“半月!”半月转怒为喜,轻轻巧巧飞攀上楼,钻进屋里。
四野寂静。
众里寻他
朱文滨蹭了一晚上客栈, 还有一顿不错的晚早餐,心满意足,闲话多说了些。自言是儒门学士, 欲往天宝参加三月春的积萃台文会, 积萃台文会对普通学士可是一举成名的大好时机。
林德饶有兴致:“文会有门槛吗?谁都可以旁听?”
“先师道有教无类, 三教九流有向学求知之心皆可旁听。怎么,林道友有兴趣参加文会?不如与我同行吧。”
林德思量了会,抱歉笑道:“不好意思, 在下还有更要紧的事务, 不能如愿前去见识积萃台风光了。”
朱文滨连道可惜,收拾收拾行李, 牵出小毛驴儿,要出发了。
林德与冬鱼郦烽御剑飞走。
千里河山, 春色渐浓。
飞跃过一片依江而作的繁忙港口后,正式进入了天宝的地界,赵小路抓着林德衣袖, 左顾右盼, 半月探出脑袋:“我闻到烤肉的香味了。”
郦烽扫了眼, 干脆利落地给出一个词:“没钱。”
半月悻悻地缩回脑袋。
没钱当然是不可能的,不想买而已。冬鱼对袖里沉甸甸的胖猫儿笑语道:“下去给运货的扛一天大包就买得起了。”
扛大包也是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
数人落地,入街游逛, 林德东瞧瞧西看看, 天宝街道热闹是热闹,不过他看着总有股意兴阑珊的感觉。
郦烽和冬鱼商量了下, 决定分头行动,冬鱼去化缘, 顺便打听消息,郦烽支个摊儿卖琴声,林德闻言凑过来:“那我当保镖。”
其实半日半月完全可以担当保镖职责,不过林德毛遂自荐,郦烽也就顺水推舟了:“行。”让半日半月去向城里的猫打听消息,至于能打听到多少,天晓得。
郦烽开始摆摊儿了,蒲团一丢,放只小碗,盘坐上去,调好琴柱琴弦,先来了首自己作的无名小曲,管有没有人过来听。
林德靠在一边墙上,赵小路听着乐声,小声问:“真有人会过来闹事吗?”
“没人不是更好?有人就打回去,光脚不怕穿鞋的。”
林德等了好半晌,终于等来一伙人了,把“我是流氓”写在脸上的那种,吊儿郎当:“卖唱的,在这弹琴也不打听打听这附近归谁管?”
话音未落,赵小路已提着断愁猛冲过去,流氓们都吓了一跳,下一刻赵小路一人一刀柄磕打得跪倒了一片,哀嚎四起。
“你,你!”小流氓气急败坏,“懂不懂规矩”的话尚未出口,赵小路一脚踩了上去,“你想说什么?”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