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家族的小少爷就躺在他的沙发上,裹着他那件叠三层的大毛毯,只露出一个金色的脑袋顶。就连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餐桌上的甜点盒子,像一只刚被领回家还不敢乱走的小猫。
莱恩把羊排翻面,在心里叹了口气。
三天前他把这个小崽子从军部门口捡回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那天他开完会出来看到卡勒姆坐在军部门口的台阶上,金发都没有之前亮了,他看到莱恩出来也不说话,就抬着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看着他。
平常又气又恨的脸如今倒是…可怜了。
莱恩注意到他手里的外卖根本没拆过封,塑料袋上凝一层细密的水珠,明显是早上买的。
看着卡勒姆强装镇定,嘴硬说自己就是无聊来看看,你别挡我的视线。
莱恩维拉想问,你是想自己的雌父吗?
他还记得,卡勒姆每次都在这里等埃里希上将下班,就跟嗷嗷待哺的幼崽缠着家长不放,非要扯着家长夸他几句。
瞧着嘴硬到都要哭唧唧的小雄虫,莱恩把卡勒姆带回了自己公寓。
那间军部分配的单身宿舍大概有八十平,沙发上堆满文件和没叠的军装外套,莱恩活得比较糙。
莱恩把沙发上的东西胡乱拨到一边说道:“你今晚睡床,我睡沙发。”
卡勒姆扯着自己的衣服,他平常再刁蛮任性也没来雌虫家过夜,他还是知道点礼貌的,摇了摇头说道:“我睡沙发就行。”
莱恩维拉手指一哆嗦,这打击确实有点大啊,虽然对埃里希上将的印象不深,但是也记得对方彪悍的战绩,艾德里安家族在军部的人脉基本都是靠埃里希维系。议会又有赫尔曼撑着,家族自然是处于上升期。
如今一个殉职一个重病,就剩只虫崽倒是挺可怜,都学会谦让了。
莱恩没有虐待虫的毛病,还是让卡勒姆睡了自己的床。那天晚上莱恩躺在自己的沙发上也是睡不着。他能听到卧室里卡勒姆的动静,偶尔还有一声抽噎。
他看着天花板思考,他这是在干什么?他跟这个小少爷非亲非故的,埃里希上将跟他也不算深交,他凭什么把这个包袱揽到自己身上?
可当他早上推开卧室门,看到卡勒姆藏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被子外面搭着一截苍白的胳膊,手腕细得皮包骨。
莱恩心想,虫族的雄虫就是娇贵啊。
莱恩维拉跟赫尔曼议员发了消息,亲自去探望了那位温柔随和的长辈,对方诧异于莱恩的举动,却默许了年轻虫的决定。
莱恩没忍住地问道:“为什么是我?”
赫尔曼只是说看你有眼缘。
回来后莱恩把公寓重新布置了一遍。
莱恩·维拉自己都是一只雄虫,他做少将这些年攒了不少积蓄,但从没想过要花在什么地方。他一个人住惯了,家里连把多余的椅子都没有。
可卡勒姆住进来之后他开始觉得哪里都不对劲,沙发太硬,被子太薄。厨房的调料都很匮乏,冰箱里除了速冻食品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请一天假去家居市场。
莱恩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走,看到什么拿什么。浅色系的床单被套、暖黄色的落地灯,印着星星月亮的窗帘,还有一整套陶瓷餐具,盘子边缘画着卡通画的那种。
他路过用品区时脚步一顿,拿了一条印着小鱼图案的毛毯放进购物车里。
收银员扫码时笑道:“先生,这些都是给小朋友买的吗?”
莱恩面无表情地付钱:“算是给家里的小崽子买的。”
回家之后他把所有东西都换上,客厅的沙发上铺毛毯,就连桌上都摆一盒刚送来的马卡龙。厨房的调料架塞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冰箱里都是新鲜蔬菜和肉。
卡勒姆赤着脚踩在那条新铺的毛茸茸地毯上,感觉到脚底下软乎乎的触感。他愣了愣,然后慢慢走到客厅中间转一圈。
“这个……”他的声音有点沙哑,“这个星星月亮是夜光的吗?”
“是的。”莱恩从厨房探出头来,“关灯之后会亮的。”
莱恩看到他抬手在星星图案上摸了两下,指尖蹭着那片夜光涂层,然后抓住了窗帘的边缘。
卡勒姆喃喃自语:“为什么?”
莱恩在厨房里把菜倒进锅里,刺啦一声盖住卡勒姆的后半句话。
但他猜得到后半句是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对一个不熟的、脾气还差的小崽子做这些。
莱恩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也许是想起几年前在军部门口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