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陈稷川还看见了几个衣着光鲜的妇人夫郎。有些人是真心想帮助百姓,有些人则只是想要借着这事给自己家积攒声望,还有的人是旁人都捐了他不得不捐……但这些其实都不重要,反正流民肚子里吃进了东西,无论他们的目的为何只要能够帮助到人就是善事。
几个汉子动作麻利地支起了棚子。
施粥棚那边是有碗的,不过却是所有的人共同轮着用那几只,这种时候不可能像摆摊卖吃食那样食客吃完就刷碗刷盆,流民喝空了就将碗放到桌上,打粥的小厮再盛进去给下一个人。
无论是用他们的碗还是自己带了木碗竹筒,所有人固定只有一勺,排队排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轮到陈稷川一家。前头的人才刚将碗端走陈稷川便将手里的竹筒递了过去,打粥小厮瞧着和他差不多大,手里攥着一把长柄木勺,在桶里面搅了两下舀起一勺往竹筒里倒去,粥水顺着勺沿淌下,眨眼之间竹筒就被装满了大半。
倒得一滴不漏,陈稷川觉得以他这手艺等到以后世道正常了可以出去做卖油翁。
“快走快走!”小厮连头都没抬,拿勺柄往旁边一指,“下一个!”
林槐夏也将手里的竹筒递了过去,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安安这样的小孩子竟也分到了半勺。
一家人捧着竹筒退出来,陈稷川护着夫郎孩子挤出人群,回到他们的板车旁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这才有空低头看向手里的粥。
说是粥,其实就是一锅稀汤,里头掺了不少东西——认不出来的剁碎的叶子、稻壳谷糠或杂粮碴子,粥里确实有着米粒,不过只有薄薄的一层,陈稷川拿了根竹签搅动几下,竹筒底端甚至还沉着几块不大的碎石。
陈稷川伸手拿过夫郎和安安手里面的竹筒,利用自己的身子遮挡将空间里的竹筒换了出来,里面装的是他们在山坳里时煮的杂粮粥,几个竹筒外观相似,不走近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只换了夫郎和安安的,自己那份并没有动,在板车旁坐了一会儿,一直等到他们父子两个都吃完了东西才站起了身。
“你们小心点,有事就叫我,我去那边打听下消息,不会走太远。”陈稷川道。
他们的板车一直都停在流民群外围较空旷的地方,四周只有零星几个流民,且往前头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守卫站着,短时间内应当不会有不长眼睛的流民往这边来。
更不用说他夫郎的棒子也不是吃素的。
林槐夏认真点头:“你放心吧。”
绝大多数流民都挤在墙根下面,毕竟白日里要靠着城墙遮挡日光,越往里走气味就越发腐臭难闻,陈稷川反倒庆幸自己还没吃东西了。
他边走边观察着众人,仔细打量着途经的每一个人,瞧了片刻才找到个合适的对象,慢悠悠走到那人身旁寻了个空位坐下。
“兄弟,我是今个新到这儿的,想找你打听点事情。”陈稷川没有一点铺垫,开门见山直接问道,大家彼此都是流民谁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跟其他人搭话,往那儿一坐人家就知道你是有目的的,与其在这浪费时间拉近感情一点点套话还不如直接有事说事呢。
“问什么?”那人满脸戒备地盯着他看,陈稷川坐下的一瞬间旁边人身子就绷了起来。
他将手里面的竹筒往那人眼前晃了几下:“刚打的粥。”
哪怕这人刚刚也已经打了一份,现下却还是忍不住地吞了口口水。
“你问,只要你把这份粥给我我知道的一定都说!”
“我看这府城是能进人的,不知道进去要什么条件?桥上和城门前的那些人在查什么东西?”陈稷川问。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视线又落回到粥上,“你想进城?那你还是别想了。”
他怕陈稷川一生气不给他粥了,连忙又接着补充了句:“府城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你得有着户籍路引,可这东西哪怕是在天灾之前都不好弄呢,像我活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路引究竟长什么样!”
许多百姓活了一辈子连村都没出过,哪有机会接触到这些啊,路引这东西多是些官商才能用到,光是办这东西润笔孝敬都要好几两银,哪个农户没事闲的花这个钱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