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帝急昭文臣武将入宫议事。
丞相和太师均沉默不言,他们是不会让和自己有交情的武将去边关的,万一没守住,且不说陛下会问罪,更重要的是还会折损自己这一党派的实力。
反倒是昭勇将军韩烬请缨率兵前往南定关,丞相和太师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高兴得很。
韩烬这些日子经常和严镇探讨南蛮作战的方式,虽然久居都城,但比起其他多年不上疆场的将领至少懂得要多一些。而且为人忠勇,也曾经跟着贺老将军抵挡北戎,是有领兵作战经验的,承德帝信得过他。
承德帝瞥了一眼严镇,发现他还是忧心忡忡。
“严都统,在座诸位之中,你对南蛮了解最多。若还有什么顾虑,但说无妨。”
“启禀圣上,微臣确有忧虑。南蛮右贤王虽盘踞南庭,实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心。若我朝援军尽赴南定关驰援,右贤王极有可能引兵侵袭远在南川尽头之南毅关,使我大衡首尾难顾,坐收渔利。”
此话一出,令承德帝醍醐灌顶。
如今看来只能分兵两路驰援,以防万一。
承德帝点了十万兵马,外加三千麒麟军随韩烬赶赴南定关,另外又点了十万兵马,让严镇带着剩下的麒麟军去往南毅关,以防万一。
承德帝的目光冷冽地扫过丞相和太师,“此次调兵关乎国本。若谁胆敢在军粮钱银上动手脚,甚至勾结南蛮细作,在背后给自己人捅刀子,朕不管他是王侯公卿还是一品大员,定叫他满门抄斩,遗臭万年!”
丞相和太师尽皆不敢抬头,他们知道承德帝指的是当年安定侯贺将军父子没有等来朝廷支援,含恨边关的血泪史。
“前有北戎密探,后有南蛮细作,朕看这都城的防备也太松散了一些。御前侍卫严赋何在?”
“微臣在此。”严赋从承德帝的身侧走了出来。
“你对抓捕南蛮细作经验丰富,若不是你,朕和诸位朝廷重臣还躺在风平浪静的美梦里,怕是国门破碎,南蛮铁骑直入都城了都还未梦醒。今日特命你调选能人巧士成立天策司,奉天承命,策定乾坤。给朕把都城里的探子、细作,还有那些吃里扒外、为了财利美色便出卖朝堂军机的蠹虫捉出来!谁敢阻挠你行事,就给朕直接砍了!”
说完,承德帝起身拿过架子上的宝剑,扔向严赋。
严赋稳稳接住,“微臣遵旨!”
丞相和太师大愕,对方明明只是四品侍卫,但这权职却是实打实的,手中又有裂风镝这支精锐,这摆明了就是承德帝亲自扶持培养的心腹。
这宝剑赐下,便是允诺了先斩后奏之权。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这先斩后奏之权会让列为臣功惶恐,万一造成冤案错案……”
太师的话还没有说完,承德帝便冷哼一声,“边关将士可等不起你们慢慢审,然后再慢慢捞!天策司若是登门查案,这些人心中无愧为何要惶恐?是以前贪的太多?还是到了南蛮叩关之际,他们还想贪?或是想给南蛮王庭当降臣?”
丞相也想说什么,谁知道中书令谢澄先一步站了出来,“陛下英明,成立天策司可以震慑宵小,保障边关补给,切断南蛮细作与朝廷重臣甚至官眷之间的往来。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丞相被噎住了,再想说什么似乎也无济于事。
这场临时的朝会结束之后,承德帝屏退左右,只留下严赋在身边。
“这个天策司成立之后,你便寻一个信任之人接手,以后你不必在明处行事,免得成为众矢之的。朕与你先斩后奏之权,只是要震慑朝中宵小,免得韩将军还有你舅父都出征了,有人给他们使绊子、捅刀子。”
“微臣明白,定不会滥用陛下所赐宝剑。”
“疏辞,你是光明磊落之人,所以你的前途也该在光明磊落之处。天策司只可为暗子,不能当你的功绩。”
严赋微微一怔,这种让人不解的感觉又来了,他总觉得陛下对他的前途分外上心,计较深远。
丞相范靳离开了御书房之后,便向守在门外的宁含小公公询问太子君晏是否在东宫。
“回丞相,太子殿下未及从紫宸宫赶回。”
丞相脸色变得难看,转身拂袖离开,“哼……我这个舅父凭白为他担心了。”
“哦,是谁惹舅父不悦?”
君晏身着飘逸的道袍,不紧不慢地走来,行过廊下,光影交织,倒是一副别致的画卷。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