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立刻上前半步,少年挺拔修长的身躯几乎紧紧贴上苏木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的颈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同绷紧到极致的琴弦,随时都有可能断裂:“可我只想同你一道去。”
苏木心口骤然紊乱,心脏砰砰狂跳不止,耳根瞬间烧起一片滚烫的热度。他强行稳住翻涌的心绪,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硬起心肠回绝:“我年岁大了,这般喧闹嘈杂的场面,本就不适合我,留给你们年轻人前去游玩便好。你若是实在不喜欢观看划龙舟,也可以带着他们去往镇上的街市闲逛,看看杂耍,买点新奇玩意儿……”。
苏木的话语还未说完,便被秦臻厉声打断,少年积攒隐忍了大半年的心事,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摊开,如同积蓄了整整一夏的洪水,轰然冲破堤坝决堤而出:“苏苏,你非要将我推给陈婉希吗?”
狭小的灶房瞬间陷入死寂,空气凝滞沉重得仿佛凝固一般,连灶膛里零星跳动的火光,都仿佛放缓了摇曳的节奏。那束斜斜照进来的阳光里,浮动的尘埃仿佛停止了运动,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极长极长,周遭所有的声响都尽数褪去。
漫长的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苏木喉间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呼吸都变得艰难。他始终不敢回头,目光死死盯着水壶壁上不断滑落的水珠,良久之后,才艰难地一字一句道:“陈姑娘容貌秀丽,性情温婉仁孝,平日里操持家事精明能干,秀外慧中,是书香门第教养出来的姑娘,品行端正,是无数后生学子求之不得的良配。你们二人郎才女貌,才子佳……”。
末尾那个“人”字还未曾落地,秦臻便再次出声打断了苏木。少年眼底翻涌着滚烫浓烈的情愫,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眸直直凝望着苏木的背影,一字一句清晰地吐露心意,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深潭,激起千层巨浪:“可我心中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秦臻心底紧绷了许久的那根弦稍稍松动,仿佛终于卸下了压在肩头的千斤重担,隐忍埋藏了许久的心意终于宣之于口,他再也不愿继续藏藏掖掖,不管不顾地继续往下说,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与决绝:“你心里清楚,你清清楚楚知晓,我心属意之人究竟是谁。你什么都知道,你只是不敢承认,不敢跨过心里那道世俗的坎!”
苏木闻言猛然转身,急忙出声打断,声音里罕见地失了往日的分寸与镇定:“不,小臻,这只是你的错觉。你年纪尚小,一时……”可转过身的刹那,他直直对上秦臻灼热的视线,心神狠狠一震,巨大的冲击席卷全身,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天灵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秦臻此刻再也没有半分遮掩,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浓烈滚烫,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野火,无声地宣告着他心里的执念……他爱慕的人,自始至终,从来都只有苏木一人。
那目光太过炽烈,太过直白,几乎要将人的肌肤灼伤。
苏木不敢长久与这样炽热的目光对视,慌忙慌乱地移开视线,指尖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他下意识退后,背脊紧紧抵上冰凉粗糙的土墙,已然退无可退,只能仓促开口:“小臻,这只是你的错觉,你还小,尚且分不清感激与爱慕的界限,你根本不明白自己正在说什么,你……”
秦臻固执地轻轻摇头,语气坚定无比,一字一句重重砸下来,掷地有声:“我分得清楚,我明白自己心中是何种情感,我知晓自己所作所为的分量。当年你孤身一人闯入深山,从饿狼的利牙中将我救出的时候,你的模样便深深烙印在我眼底,一辈子都忘不掉。那场暴雪的寒夜,你为了救冻僵的我,不顾大防将我拥入怀中,自那一夜之后,这份情意便已然在我心底萌生,时至今日,再也无法隐藏。苏苏,我从来没有会错心意,从来都没有!”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在苏木的耳畔轰然炸响,巨大的震颤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指尖的颤抖缓缓蔓延至全身。他清清楚楚记得那个雪夜,那个他刻意遗忘的雪夜,如今秦臻旧事重提,那些尘封的画面汹涌而至,带着当初肌肤相贴时温热的触感,让他的呼吸瞬间彻底乱了章法。
可他不能任由事态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往后两人之间便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无穷无尽的流言蜚语,是世俗人伦的重重枷锁。苏木比谁都清楚当年秦家的手段,他们罗织污名,散播不堪的谣言,构陷原主生性□□,几乎将原主逼入绝境。如今若是旧事重演,他不知道自己,也不知道秦臻,能不能扛得住这铺天盖地的恶意。
苏木依旧硬着心肠,出言反驳:“小臻,你弄错了。你不过是正值年少,一时心绪纷乱,少年意气,错把旁人的恩情当成了爱慕。等再过几年,你见了更广阔的天地,结识更多形形色色的人,便会明白今日的执念,不过是一场年少荒唐的……”。
“我没有弄错!”秦臻往前踏出一步,步步紧逼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