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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他不见我……”

沈砚禾倒是没多说什么,他敢保证裴凛不会将沈既承丢海里,但是却不敢保证对方一定会见沈既承。

最后他走过去,拍了拍沈既承的肩膀,“要不要我陪着你?”

沈既承摇了摇头,“不,不用。”

“我自己去。”

沈家的人

沈既承去了北山墅。

他没有要二哥送,自己打车来的这里。

他站在那扇熟悉的铁门前,寒风袭来,吹得他指尖发僵。

门口并没有门卫,所以他按了几次门铃,等了很久,终于看到熟悉的一张脸,张叙看见摁门铃的人是沈既承,略惊讶。

沈既承却没顾那么多,直接问道,“张叙,我找裴凛,他在家吗?”

张叙张了张口,像是有话要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回答道,

“沈小少爷,裴总最近……行踪不定,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庄园养病,这边已经好些天没过来了。”

这话让沈既承心口一紧,眉头紧锁,

“他生病了?”为什么会生病,是因为他的原因吗?

此刻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裴凛到底怎么了。

可张叙没有回答。

他只是抿紧了嘴唇,微微垂下目光,手指搭在门框边上,指节不自觉地收拢了一下。

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能告诉我他在哪吗?”

张叙遗憾摇头,“抱歉,不能。”他们也是按照吩咐做事。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沈先生还是离开吧,我还要去给裴总送东西,就不跟您说了。”

沈既承狐疑片刻,就看见张叙直接上了车,离开了这里,朝另外一个方向行驶。

沈既承眼睛亮了一瞬,虽然没告诉他去哪,但是没说不让他跟着啊。

于是他立刻打了一辆车跟了上去。

车子一路往郊外开,窗外从热闹的街区渐渐变成荒芜的田野,冬天的树光秃秃地立着,看着有些荒凉。

沈既承靠在车窗上,脑子里记着这里的路,免得下次来这里又忘了。

来到了庄园门口,他的脚步停止,想要抬手摁下门铃,可是却犹豫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些时日没怎么睡好,在车上照镜子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的脸有些憔悴,也挺狼狈,他不知道该怎么站到裴凛面前。

也就在他犹豫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裴凛。

那个人走到庭院角落的石桌旁,他穿一件黑色大衣,衣领遮住了半边下颌。

他在石桌前坐下,手里捏着一只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沿晃荡,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漆黑幽深的目光空洞而冰冷。

沈既承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庭院另一侧挖了一方小池塘,水面浮着几片枯叶,几条锦鲤懒洋洋地摆着尾巴,搅动出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裴凛的眉头忽然拧紧了。

他猛地站起来,手一挥,那只酒杯被狠狠掼在地上“啪”地一声碎裂,玻璃四溅,酒液沿着石板的缝隙淌开。

“我说过。”他的嗓音压得极低,冰冷至极,

“不准养鱼。”

佣人闻声跑来,看见满地狼藉,吓得脸都白了,连连躬着身子道歉,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扫玻璃,捞鱼。

两个人的动作又急又慌,连头都不敢抬,好不容易清理干净之后,像逃一样退出了庭院。

一切都安静下来。

裴凛站在满地水渍中央,垂着眼看了很久。

沈既承躲在大门口的一棵树后面,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

眼泪一瞬间涌出来,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他把嘴唇咬得发白,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不敢过去,不敢靠近,甚至不敢让裴凛知道自己来过。

他只能隔着半个庭院,远远地看着那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看着他像清除杂草一样把那些他们共同存在过的痕迹一点点抹去。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久到膝盖发麻天色从灰白变成暗沉,地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把裴凛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个人终于动了,他慢慢弯下腰,把地上最后一块残留的陶瓷片捡起来,看了几秒随后缓缓攥紧,他闭上眼睛,感受这疼痛从掌心传来,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淌。

他终于松开手,染上鲜血的陶片重新落回地面,发出细碎的磕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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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