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消化了很久,所以,后面遇到和自己一样的人,他都会尽自己所能去开解对方。”
夏思勉口中的患者形象几乎和陈俊豪口中的“群主”形象重合,毋庸置疑,夏思勉此刻所说的,就是付锐。
“他觉得‘无意义’,是因为他把想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沈确问。
“并没有,大概是在此之前,他的内心世界就崩塌了。”
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沈确抬脚走了出去,问夏思勉:“是他身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也是今天程主任想和我讨论的主题,其实大部分艾滋病毒感染者,无论他们本身是怎样的人,抛开极端情况,几乎都有着相同的心路历程,他们反应出来的情绪不同,只是他们所处的阶段不同,所以程主任提出了一个很大胆的假设,”夏思勉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艾滋病毒感染者在经历到某个阶段的时候,存在着一个混沌的中间状态,在这个时刻,他们可能会陷入‘无意义感’,表现出放弃自己的消极状态,也可能会走向极端,选择加害他人,而决定这些的,并不只是他们自己,而是他们身边的人,这个人可能是正常人,也可能是和他们一样的艾滋病毒感染者。”
下午沈确没有去视侦办公室,昨天他联系了前两个报警人,第一个确诊感染艾滋病毒的受害者陈嘉瑞和他约定了今天下午来滨海分局做情况说明。
陈嘉瑞坐在接待室里,客观来说这个男人长得很清秀,只是他似乎是丧失了打理自己的动力,看上去十分憔悴,眼下青黑,连胡茬冒出来了也没有要管的意思。
“昨天我在电话里跟你提到的那个问题,你有想到什么吗?”沈确问陈嘉瑞。
陈嘉瑞抬起双手搓了搓脸,疲惫道:“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那我引导你,你配合我认真回忆一下,好吗?”
陈嘉瑞垂下手,没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你之前的伴侣,都是男性吗?”
没有料到沈确一开口就直切主题,陈嘉瑞一顿,稍微打起了点精神,谨慎地点了点头。
“他们当中是否有已知的艾滋病毒感染者?不只是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们分开之后,你所知道的,有吗?”
“我和前男友分开之后,都不会联系,也不会了解他们的情况,所以我也不知道……”
沈确顺势追问:“分开之后不会再做朋友,是说你们分开的时候,都闹得不愉快吗?”
“差不多吧……我很少因为对这个人丧失兴趣而和他分手,通常我们分手,都是对方的错,我的眼里挺容不得沙子的,只要我发现他不忠,无论如何我都会和他分手,并且再也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这样分开,很难再做朋友了吧?”
“那在发现对方的不忠行为后,你有为了自己的安全,做过检测吗?”
“看情况,有一个是在外面喝了酒和人搞上床了,我知道之后,有去检测抗体,那时候我没有问题。”
“所以,你比较倾向于,导致你感染的,就是报警的那件事,是吗?那件事前后几天,你是否有过性|行为呢?”
“没有,肯定是那个,肯定是划伤我的那个人干的!”
“你有怀疑的对象吗?划伤你的不一定是他本人,也可能是那个人让其他人来做了伤害你的事情。”
陈嘉瑞抬起手来抓头发,表情越来越痛苦:“不知道……我不知道……当时我就应该提高警惕的,那天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为什么那天我要去那里……”
“你先冷静一点,虽然你感染了病毒,但只要积极配合治疗,未来十年,你都会和普通人无异。”沈确安抚道。
陈嘉瑞抬眼直勾勾看向沈确,几乎是在逼问沈确:“那十年之后呢?”
“医学一直在进步,没有证据证明这个病毒是一定无法战胜的,曾经也有无数人死于天花病毒,不是吗?”
陈嘉瑞扯了扯嘴角,语气软了下来:“十年……在发病之前,我真的能够等到治愈这个病毒的药物吗?”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艾滋病毒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战胜的,可我们人类的确已经研究这个病毒很多年了,只要你保持乐观的心态,积极配合治疗,尽可能延长无症状感染期,希望就一直都在。”
脸红心跳